29. 制衡
怕都难说吧?”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我奉劝你一句,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若是执意要动赵铭,主动找茬,后面这工程的进展恐怕就很难保证了。”

    “我地位上或许是不如你,但是我懂得收敛锋芒,懂得在什么时候该向什么人服软。如果你依旧我行我素,不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那后果可未必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见他终于撕下伪善的面具,这样真实阴险的样子才是他的原样。

    霍宵晴不怒反笑。

    “果然,你现在这样比你装腔作势假意做小伏低的虚伪模样看着顺眼了一点。”

    白代坤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霍工真是快人快语。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了权势能够攀附权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对安西王怕是半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吧?可你却能将这层关系利用得如此恰到好处,让他对你死心塌地。论起这虚伪的功夫,你霍宵晴怕是比我更胜一筹吧?”

    霍宵晴:“我的感情生活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我并非指手画脚,只是好心提醒你。”白代坤慢条斯理地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倚仗一个贵人是最不牢靠的。像我们这样依靠别人的人,不仅要懂得审时度势,更要学会不要惹是生非,不要去招惹其他的权贵。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懂得趋利避害,才能活得长久。”

    “你以为你凭借王爷的青睐,就真的能改变什么吗?别忘了,你终究是戴罪之身,流放至此,终生不得离开!王爷能保你一时,能保你一世吗?他难道会为了你,永远留在这流放之地不成?”

    “你以为你能轻易离开桐城?”他冷笑,“是,天高皇帝远,你想偷偷逃走,或许有千万种方法。但然后呢?一辈子活在恐惧之中,东躲西藏,永无宁日?你甘心以后过着隐姓埋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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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辈子受制于人的生活吗?”

    “你是个聪明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待工程结束,说不定还能凭借这份功劳争取个戴罪立功,摆脱罪奴身份。可如果你现在非要得罪了赵铭,动了他背后的关系网……别说走出桐城,你就是想往都城方向迈一步,都要经过江州。那里可是赵铭舅舅,姜通判经营多年的地盘。你觉得你能过得去吗?”

    霍宵晴了然,也多亏白代坤的无心提醒,看来上报州府胜算不大,她必须绕开州府这个已经被关系网渗透的层级。

    她想起了慕砚留下的令牌,他曾经为了水利之事与江南道监察使崔琰有过接触。崔琰掌管江南道刑名、风纪,监察百官,品级虽未必高于州府主官,但职权特殊,相对独立,或可一试。

    事不宜迟,霍宵晴立即赶往江南道监察使驻地。求见的过程并不顺利,门吏见她一介女流,又是生面孔,颇为怠慢。直到她亮出那枚蟠龙玄铁令牌。

    “我乃安西王慕砚未婚妻,受王爷所托,有要事需面见崔大人,禀报桐城水利工程进展。”

    听闻是安西王的人,崔琰终于接见了她。这位监察使年约四旬,面容严肃,他并未因霍宵晴的自称而轻易采信,仔细查验了令牌真伪后,才沉声问道:“安西王妃?不知王爷有何事需劳动你亲自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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