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钻望苦笑着摇了摇头,谢过霍宵晴的直言和好意,便告辞了。
一万两,听着是笔巨款,可也就只够筑坝吧?那后续庞大的移民安置赔偿、配套设施建设呢,赔偿款怎么算?钱从哪里来?难道那时候就不会受制于人了吗?邱钻望不敢相信这个承诺,他还是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去别的地方另寻出路吧。
青阳营造行里虽然有塞进来吃白饭的关系户,但也有不少有真才实学的匠人。
在白代坤的带领下,这个团队总体上倒是很快进入了状态。施工有条不紊地展开,进度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快一些。白代坤此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生得白净俊俏,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意,显得有些油腔滑调。但奇怪的是,他处理起工程事务却毫不含糊,每日泡在工地上,监督质量,调度材料,应对突发状况,显得颇为负责尽职。
但霍宵晴对他始终抱有一些偏见。一方面是因为他背后的关系,另一方面是他那过于完美的处事方式和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与此同时,霍宵晴发现,慕砚最近行踪诡秘,经常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是不是觉得工程麻烦,想抽身退出了?
到底还是年纪小,小孩子果然就是三分钟热度。
还好现在有州府的拨款顶着!
还是得自己抓住经济命脉才能不受制于人!
于是霍宵晴更加坚定了必须自力更生的决心
因为青阳营造的介入,原来招录的桐城本地民工被青阳营造的人嫌弃,然后被渐渐孤立。
青阳营造行的人不少是城里有些门第的子弟,被家族塞进来历练,他们自有一套强大的世家文化和凝聚力。而桐城这些青壮年,早年多是三三两两结伴外出打工,或是单打独斗,彼此间虽有乡谊,但更像松散的联盟。他们没什么文化,家境贫寒,回来参与建设,一是为家乡出力,二也是为了那份实实在在的工钱和口粮。反观青阳营造行里,即便是个普通匠人,也可能是个怀揣建筑梦想、家底殷实的富家子,轻易得罪不起。
说来也好笑,他们营造行不过数百人,而桐城本地征调的青壮劳力足有上千,他们居然能凭一己之力将本地民工们衬托得如同散兵游勇,甚至让他们生出了自卑和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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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霍宵晴在巡视坝基清障进度时忽然听到两声清脆的童音。
“宵晴姐姐!”
她循声望去,是庄婶家的那对双胞胎阿龙和阿虎。两个孩子晒得更黑了。
“你们怎么跑到工地上来了?这里危险。”霍宵晴快步走过去。
阿龙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搬运石料的黝黑男人:“我们来看爹爹的!”
没想到他们的父亲听闻家乡修水利真的回来了。
男人名唤涂中,身材壮实,但动作似乎有些跟不上青阳营造行规定的节奏,正被几个穿着光鲜的公子哥指指点点低声嗤笑着。
霍宵晴眉头微蹙,她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孩子们的视线:“阿龙阿虎,你们去那边看看新运来的石料好不好?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呢。”
两小孩听闻后很愉快地跑开了。
随后,她走向涂中。涂中也注意到了她,有些局促地停下手中的活。
霍宵晴:“您是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