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就会跑到这里跟她絮叨。又来扰她清净了?”
杨婉兰无助地问:“爹,奶奶会嫌弃我吵她清净吗?”
杨五龙:“当然会了,你和奶奶现在是阴阳两隔了,奶奶听了你的烦恼,感知到你的痛苦了,可她帮不了你,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但是爹还在你身边啊,你的烦恼可以跟爹说,爹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你的。”
他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所以可以告诉爹,到底发生什么了吗?是谁让我们兰儿这么不开心?”
杨婉兰扑进父亲怀里,泣不成声:“爹……我原以为建水库是对桐城天大的好事……可是,水库蓄水,会淹没好多地方,包括我们云溪村,包括……包括奶奶安眠的这里……爹,奶奶怎么办?我们的根怎么办?”
杨五龙默默抱着哭泣的女儿,轻声安抚:“没关系的兰儿,奶奶一直在的,她在地下,在天上,在我们的心里。建水库这件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不管你最后决定怎么做,爹都支持你。”
……
霍宵晴带着重新制定的移民安置方案来到了布庄,她轻轻推开布庄后院的隔扇门,找到了在房中垂泪的杨婉兰。
“婉兰姐姐,你说得对,我是外来人。我永远也无法完全体会这片土地对你们而言,究竟意味着多沉重的分量。我永远尝不出蟛蜞汁里海风的味道,也听不懂山歌里每个转调的秘密……”
杨婉兰抬头望向她。
“但我记得编竹筐的郑阿爷,记得小虾米在背篓里学布谷鸟叫。还有和庄嫂一起做虾酱时,她教我要顺着同一个方向搅。看阿龙阿虎在村里的小溪里面摸鱼虾,他们总说,等爹爹回来要教他们认字……这些,我都记得。”霍宵晴将方案轻轻推到她面前,“所以我们想的不是简单地让他们搬走,也不只是赔钱。而是尽力帮大家建设一个更好的未来,把那份‘家’的感觉,在新的地方,重新种下去。你看白岩村那边交通不便利,如果他们都能搬出来,生活会幸福很多。”
“我们还会在未淹没区条件更好的地方建安置集镇,学堂的台阶要用白岩村的老青石,医馆药柜要照庄家药铺的样式打……愿意搬走的,按原宅面积置换新房。想留下的,帮他们在高处重建家园。”
霍宵晴突然从袖中取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干瘪的柿子种:“这是从你家柿子树上取的种。新镇子的街边也会种上云溪村的柿子树。”
杨婉兰的眼泪滴在种子上。
霍宵晴翻开方案:“这不是最终定稿,我需要你的意见,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云溪村还有其他村镇的乡亲们,在离开故土之后,心里能稍微好过一点?”
“我们赔不起被洪水带走的岁月。但至少让搬家的牛车,能载走祠堂门前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