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势在必得的神情,杨婉兰的担忧消减了些许,但却依旧存在。
……
张县令风尘仆仆地从州府归来,带回了一叠厚厚的批文:环境勘测许可、征地令、工程准建批复……他将霍宵晴他们,还有其他老师傅等人召集到县衙正堂。同时,鬼哭涧的详细勘测数据也已出炉,各项指标均符合要求,坝址就此最终敲定。这意味着,沧江上游大片区域将被划为库区,涉及金石村在内的二十余个村庄需要整体搬迁。
接下来,他们必须前往名单上最后一个,也是地形最为复杂的村落——白岩村,进行实地走访。
杨婉兰腿伤未愈,杨慧竹自告奋勇顶替姐姐。为确保安全,此行慕砚、霍宵晴、杨慧竹及黄滨四人一同乘坐马车前往。
马车驶离官道后,路途变得异常崎岖。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幻,呈现出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特征。一座座孤峰拔地而起,如笋如林,峭壁嶙峋。村落民居并非聚集而建,而是零星散落在山坳、坡地、甚至半山腰上,彼此遥望,鸡犬之声难相闻。山路蜿蜒曲折,时有时无,马车行进得十分艰难。
杨慧竹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说道:“这地方我小时候跟爹来过几次,我叔公就住在这里。他以前总说,这里是他的世外桃源。”
他们按照杨慧竹模糊的记忆和有限的指引寻找,耗费了大半天时间,才在半山腰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上,找到了一处孤零零的院落。
霍宵晴看着眼前分散极远的住户,眉头紧锁。住户如此零散,想要逐一通知到位,确保无人遗漏,难度太大了。万一到时候库区蓄水,还有人未及撤离,后果不堪设想。
前方已无路可供马车通行。杨慧竹凭着儿时记忆带他们走了一条隐秘的小径。小径在石林与灌木丛中蜿蜒穿梭,四周荒凉寂静,仿佛置身荒野。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暮色如同巨大的纱幔缓缓笼罩住这片奇崛的土地。
他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叔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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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记得就是前面啊?”杨慧竹有些不确定地四处张望,脚步迟疑起来。
他们迷失了方向。
幸而黄滨眼尖在草丛中发现了一些被人踩踏过的痕迹。他们顺着痕迹艰难前行,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老屋。那房子是用石头和泥巴垒的,看着又旧又冷清,透着一种被岁月遗忘的萧条与难以言说的古怪氛围。
杨慧竹扬声喊道:“叔公?我们来看您了!我是竹儿啊!”
无人应答。
老屋前的菜园子一片狼藉,蔬菜蔫黄,显然多日未曾打理,被散养的鸡啄得不成样子,而那些鸡如今也不知所踪。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死寂。
几人互相看了看,壮着胆子走近,朝昏暗的屋内望去。只见一张老旧木椅上,歪坐着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正是杨叔公。屋内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好的气味。
杨慧竹:“叔公?”
霍宵晴一把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慕砚给了黄滨一个眼神,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内。片刻后,他们退了出来,面色沉重。
黄滨低声道:“杨姑娘节哀。”
杨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