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砚纠正道:“事出有因,这两件事没有必然联系。”
杨慧竹却将怒火发泄到霍宵晴身上,“怎么没有,本来一直以来桐城都是相安无事,自从我姐姐跟着你在桐城到处跑之后就总是受伤,今天金石村,明天剑斗村的,这才多久,我姐姐都受伤多少次了!你还把全城闹得鸡飞狗跳!我们的生活全被打乱了!”
这番话让霍宵晴心头一涩。治水之功无人提及,一旦涉及扰攘,过错却仿佛全是她的。
事实上,桐城街巷间近来确实流传着关于一位外地来的治水大师的议论,都说此人一来就把沧江干流堵得严严实实,水患立减。
可大家都不知道这人就是霍宵晴。
但杨婉兰自然是知道,她偶尔会和家里提及县衙事务,他们得知这位大师竟是一位年纪极小的姑娘。初闻时,他们是既敬佩赞叹,但又隐隐地在内心有些许质疑。
偏偏他们又从杨婉兰那得知,那位霍姑娘还要在桐城大兴水利,修建大坝,那种不可思议感就更重了。
他们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少女真有如此通天的能耐。
可杨婉兰总是信誓旦旦。
“她可以的!宵晴妹妹什么都懂,她看一眼岩层就知道地下有没有水,摸把土就晓得那里发生过什么奇遇现象……而且还有安西王殿下坐镇支持,桐城的水患治好指日可待。”
“爹,娘,慧竹,你们想想,以后汛期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可以放心捕鱼、养殖,还能安稳地买田地种庄稼。等大坝建成,据说还能修通运河。到时候交通便利,能吸引外地人来游玩、经商、定居。我们桐城,就再也不是那个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了!未来的桐城,一定会越来越繁荣富强!”
杨慧竹向来对姐姐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对姐姐说的话更是深信不疑。这些话从杨婉兰口中说出,她自然是相信桐城会有光明的未来。可每次听到姐姐提起霍宵晴时,那一声声亲切的“宵晴妹妹”,以及言语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推崇,都让杨慧竹心里莫名地泛酸,她隐隐觉得,自己的姐姐是不是对那个外人太过信任和亲近了?
*
杨慧竹突然提高声调:“请你不要再打乱我们的生活了,我们现在的日子就很好,不需要什么水利运河!”
打乱他们的生活?
霍宵晴一时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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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打乱’还远未开始。目前的水利主线工程都没有展开,环境地质勘测评价还没落实到位,可行性研究报告还没呈报州府,坝体规制、水门机关的设计图样更是几易其稿仍未定夺。未来需要征用多少民田、山地,需户部与工部联合勘核批复,其中涉及的移民安置,对现有农桑、工坊、市集的影响,乃至漕运改道影响到的工农商业……还有一堆工程等着要做呢。
更遑论,一旦大坝址选定,上游广袤区域将沦为蓄水库,良田、村落到时候将会全部淹没尽付汪洋,上游的人都得搬走,数千百姓需背井离乡。而且开山取石,掘土筑坝,那堆积如山的废料又该置于何地……
霍宵晴千头万绪不断发散,桩桩件件都令她头疼。
这就已经开始影响了,未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