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新来的工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交换着眼神,彼此心照不宣。他们自以为窥见了王府的权力真相,认为慕砚就是个连自己母亲都镇不住的傀儡王爷,遂也不把他当回事。
领了慕砚分派的任务后,众人表面应承,到了城外选定的运河开凿起点,却全然换了副光景。
河滩上,本该热火朝天的工地却一片散漫。工匠们三五成群,或躲在背阴处打盹,或聚在一起嬉笑闲聊,话题自然绕不开王府那点秘辛。
“听说了吗?那位霍姑娘挨了蓉夫人一巴掌,王爷连大气都不敢出!”
“啧,看来这王府啊,还是蓉夫人说了算。王爷?呵……”
“那咱们这么卖力干什么?蓉夫人明显不乐意修这劳什子运河,保不齐哪天就黄了。”
“就是,白费力气。”
唯有一个年轻小厮,闷着头在划定的区域里,一铲一铲地挖着土方。领头的工头看不过去,叼着草根喊道:“喂,小子!歇会儿吧!王爷又不会来这荒滩盯着,你这么卖命给谁看?”
小厮头也不抬:“我……我就是想干点活。”
“榆木脑袋!”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工匠嗤笑,趁小厮不备,一脚将刚挖松的土块踢回坑里,还故意推了他一把。小厮踉跄跌进浅坑,满脸泥污,茫然又气愤地抬头。
“你干嘛?”
“教你个道理,”那工匠抱着胳膊,居高临下,“这种官家工程,讲的是人情世故,看的是谁掌权。有没有真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对老大,会来事儿。”
另一人搭腔:“就是,你得合群。这儿不需要能干的,只需要听话的。”
“不跟着一起偷懒,就是不合群。”
“不合群……可是要吃亏的。”有人阴恻恻地补充,眼神不善。
小厮孤立无援,看着周围或嘲弄或冷漠的面孔,攥紧了手里的铁锹,终究没再吭声,默默爬出坑,却也不敢再独自干活了。
不一起堕落就是不合群。
不合群就是原罪,就会被针对。
运河前期工程便在这样怠工、排挤与暗中较劲的氛围中艰难地推进着,银钱如流水般消耗,成效却微乎其微。
霍宵晴白天总是会被蓉夫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找去研究穿衣打扮和美容护肤,根本分不出时间参与运河的工作,直到听到说府库银钱见底了,她才真正焦虑起来。
这天夜里,她她心事重重,难以入眠,索性披衣起身,到庭院中透气。月色朦胧下,她看见乌大师竟然还没离开。他带着几个小孩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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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穿过回廊,他们行动极快,悄无声息,转眼便消失在王府深处一片不起眼的假山石后。
霍宵晴惊觉奇怪,便悄然跟上,最后发现,乌大师在假山某处摸索片刻,竟推开一道隐蔽的石门,领着孩子们进入,随即石门合拢。霍宵晴等待良久,石门再次开启,出来的却只有乌大师一人,步履从容地离开了。
地窖?
王府里竟有这样一处隐秘所在?
她猛然想起那天夜里隐约听到的哭声,寒意瞬间窜上脊背。她怀疑这个乌大师一定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