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打道回府
地界,地势渐高,风也干燥起来,道旁多见耐旱的荆棘与矮松。空气里少了江南的水润,多了几分旷野的尘土气息。

    远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城灰扑扑的轮廓,那便是西濑了。城郭远观颇为雄伟,但近看,城墙多处斑驳。城门外聚集着许多百姓,其中不少人身形瘦小,衣着与本地人明显不同,那便是从奉栏逃荒而来的灾民。他们看见陌生的车队,眼中先是好奇,随即又被警惕与畏惧取代。待看到队伍前方熟悉的少年骑着他的标志性白马,知道这个是西濑的王,不觉肃然起敬。人群微微骚动,有人下意识地躬身,却又不敢上前,只是瑟缩着向后退了退,目光复杂地低垂下去。

    进了城门,想象中的繁华并未出现。街道宽阔却冷清,两旁店铺大多门扉半掩,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低着头快速走过,不敢多做停留。整座城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里,与桐城街巷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霍宵晴也有预感,早先看慕砚吃穿用度和支持水利的豪气,她以为他是坐拥富庶封地的闲散王爷。可西濑大旱居然差点毁城,还是安西王府将所有存粮府银尽数拿出才得以挽救百姓,现在更是得仰仗朝堂的赈灾拨款。

    想来慕砚的富足都是仰仗都城的,他毕竟在都城待了那么多年,都城也有他的安西王府,慕砚肯定也有朝廷俸禄和其他收入渠道。可能西濑封地是入不敷出,需要不断输血的负担?

    这里,到底是富是穷?是慕砚的根基,还是他的枷锁?

    越往城中心,靠近王城区域,景象越发古怪。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种混合了檀香、硫磺与某种草药焦糊的奇异气味。路旁有些人家门口,挂着褪色的符布,或是摆着小小的陶制丹炉,炉灰尚未冷透。偶尔瞥见院内,有百姓正对着某个方向念念有词地跪拜,神态虔诚到近乎麻木。

    直到马车停在一座巍峨的府邸前,朱门高耸,铜钉熠熠,门前石狮威武,无声彰显着煊赫与威仪。

    几名仆从早已躬身候在门前。一位年长的嬷嬷快步上前,对刚下马的慕砚低声禀报:“王爷,蓉夫人在清心斋等你们……”

    慕砚面露紧张之意,对嬷嬷问道:“母亲,现在是清醒的吗?”他焦虑地回头看向正被侍女搀扶着下车的霍宵晴,欲言又止。

    霍宵晴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气派非凡的王府,感受到慕砚的目光,便抬眼望向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