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可烟看见羿逸安这般着急又窘迫的模样,有种别样的感觉涌现出来,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掌握了主动权,找到了上位者的姿态。
她不再挣脱,而是顺势而为,就着眼下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撑在膝盖上,另一手被羿逸安握着,翘首以盼地等待着羿逸安的形容词。
最终,她什么也没等到,只感觉自己被钓足了胃口,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忍不住微微撅起嘴,开口问道:“到底什么?”
“痒痒的,想要却又……不想要。”羿逸安眼神有些游离,嘴角还散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像是陷入了刚刚那种奇妙感觉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他顶着这么一张平静无波的脸,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着这种让人遐想的事情……真的很犯规!
似还没组织好语言,羿逸安在中途又停顿一瞬,复又开口,“没有了却又……”
“停!”文可烟乍一晃眼看向羿逸安,只觉眼前这一幕荒诞又诡异。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产生出一种她在犯罪的错觉。于是,她急忙出声,硬生生打断了羿逸安剩下未出口的话。
他在干什么?
他现在纯得不可思议!
大家都成年人了,不对,他都不知道多少岁了,搁这儿装什么装!
何况……他那么爱听书、看话本子,这些……这些事,他能不知道?
更更更何况,分明是他的尾巴不知怎的就塞到了自己手里,又不是她主动去触碰、去把玩的。
他倒好,现在还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给谁看呢!
文可烟孤疑抬眼,目光仿若有形,定定地落在羿逸安身上,恨不得在他身上凿出两个洞来。
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眼后,她仍觉不够,又持续盯了他好几息,目光一刻也不曾挪开,就等着羿逸安不打自招,自己承认所有的伪装,将心底那点小九九都和盘托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厢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最终她得出结论。
影帝都没他能演!
文可烟忍不住又瞥一眼羿逸安,不经意间对上他无辜天真的眼神。
在这样纯净得如同置身于山间最清澈的清泉,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神面前,文可烟反而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处遁形,很不自在。
她迅速移开视线,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没什么,正常的情绪反应罢了。”
话一出口,她只觉此刻的氛围凝固到了极点。
趁着羿逸安还在思考的间隙里,她手腕动了动,轻巧地挣脱开羿逸安的手心。
紧接着,她赶紧起身下床,慌乱又急切的姿态,颇有几分逃离现场的意思。
径直走到桌边,手指轻颤着搭在茶壶上。茶壶触手透着丝丝凉意,与羿逸安那清泉般眼神截然不同。这样的凉意反而让她觉得清爽,所过之处,好似能将她此刻微烫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定了定神,文可烟为自己斟了一杯水。水流从壶嘴流出,悠悠落入杯底。溅起小小的水花,发出清脆的声响,可这往常再寻常不过、微不足道的声音,此刻却被无限放大成了她所理解的噪音,震得她的心愈发烦躁不安。
几杯水下肚后,她含了一口水,故意在口中咕噜了几下,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接着,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床边,腿一伸,身子又一次慵懒地陷入柔软的被褥里。
羿逸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文可烟的行动路径移动,当他视线落在文可烟那气鼓鼓的嘴上时,他发觉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正常的情绪反应?”羿逸安怔怔地凝视着文可烟娇嫩红润的嘴唇,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疑惑,连带着他清澈的眼眸都染上一层迷茫。
“可我在你之前从来没有过这些情绪。”他喃喃轻声说道。
言罢,他下意识扶住自己那颗躁动不已的心,好似在想这即将喷薄而出、控制不知的心脏,何时竟成了正常的反应。
文可烟原本用手撑着脸,听到羿逸安的话,瞬间没了支点,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床上。那双大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两颗受惊的黑葡萄,写满了惊愕。
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吞咽的水,此刻“噗”地一声全都喷了出来,如同花洒一般,一点一点在空中游荡。
点点滴滴的细小水珠,如水雾一般,均匀地洒在被褥上,也溅在了羿逸安手背上的。
羿逸安肌肤上的细小水珠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弱的光芒,恰似他此刻慌乱心情的写照,星星点点,一闪一灭。
什么东西?
他在说什么东西?
文可烟的脑海里一阵轰鸣,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