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意又开始在胃里翻腾冒泡,一波接一波,她用力捂住嘴唇,努力克制着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算了,文可烟无奈地想着,还不如看羿逸安这张活魔脸。虽然惊心,但至少是活的。而且不得不承认,他那张脸生得极为好看,即便此刻血溅满脸,也丝毫不减他的俊朗,反而添了几分肆意凌乱之美,似一朵在血雨中傲然孤立的妖冶之花。
即使身处如此恐怖的场面,文可烟还不忘分心吐槽。她一开始的初衷现在全被羿逸安搅得一团糟,她一点儿也不想被牵扯进来啊!
今日就不该听信那老头谗言,好好待在净地不行吗?非要过来闯一闯,是嫌命不够长吗?
好罢,她确实嫌命不太短。
嗯?不对,文可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大长老怎么不在这里?刚刚不还听见了他那令人作呕的笑声吗?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难不成她刚刚被臭得产生出了幻觉?
但,刚刚明明那么真实。
文可烟再次缓缓环视一周,刚刚昏暗中举着的“柴火”也不见了踪影。周围除了她和羿逸安两个活物,其余的都直挺挺,弯弓弓躺着,咽了气,死绝了。
……难不成,羿逸安是设了个只有他们两人存在的结界?可他设结界能不能将味道也屏蔽一下啊!
文可烟低着头,双手死死揪着衣角,压抑着难受的生理反应,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你的秘密,所以不想我告诉其他人就赶紧杀了我罢。”
声音一出口,她才发现她自己竟连牙床都在发着颤,更别说说出口的声音了。
她赶紧抬手,捋了捋自己胸口,强压着颤意继续开口:“堂堂魔尊大人应该会提前履行我们的约定罢?”
此时,羿逸安微动了动身子,微微倾斜的身躯现下挺得笔直。接着,他散漫地侧过脸去,轻蔑地笑出了声。
“是吗?本座不早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了吗?”
哦,对哦!羿逸安早是臭名昭著的反派了,还怕她这小小又不值一提的威胁?她真是被这恶心死人的味道熏得晕头转向,完全找不到方向了,竟然说出这般毫无头脑的话来。
文可烟暗自懊恼着,耳边就传来羿逸安低暗、如从地狱深渊传来的声音:“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听见声音,文可烟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正对上了俯身过来的羿逸安脸颊。
这一瞬间的羿逸安,双睛竟爆出了红血丝,宛如燃烧的缕缕火焰,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由眼底蔓延而出。
文可烟想不了那么多,毫无畏惧地与他平静对视,冷静道:“你敢啊。”
不是声嘶力竭地大吼出来,而是十分轻描淡写地陈述了出来。可就是这样小声的“你敢啊”,却把羿逸安整得愣了神,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羿逸安犹豫了,看着眼前乖顺、淡定文可烟,他似乎看见了那晚的画面。那时的文可烟一把抓着他的尾巴,眼睛亮晶晶的,俏皮地问他:“魔尊大人为何会有尾巴?”
那时的她,是鲜活的,是灵动的,与现在的这个她判若两人。
两相对比间,羿逸安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感觉涌上心头。
他觉得文可烟很是奇怪,就像一本永远猜不透也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藏着不同的惊喜。
前几天,她明明很……乖巧。羿逸安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个词,“乖巧”二字在舌尖上打转,他也不确定用在这里是否合适,可绞尽脑汁,实在找不到其他更贴切的形容词。他甚至觉得她更生动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鲜活。
她还莫名有些……羿逸安皱着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合适的词汇,却始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雾里看花,明明能看到一些轮廓,却又抓不住实质。
比如,她之前莫名其妙地告诉他不用遵守诺言;又比如有段时间,她没有像之前那般频繁地将“死”字挂在嘴边了,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生机,多了一些灵动的色彩;
再比如,她这段时间面对他时,表情似乎变多了,时而俏皮,时而温柔,时而可爱……很是生气。
这般丰富的模样,让他莫名开始觉得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见过这些表情……
羿逸安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爹爹和娘亲相处的画面,娘亲面对爹爹时,便是这般千变万化的表情……
可眼前的文可烟,偶尔又会变得不爱说话。就像此刻,她死气沉沉的样子,让他心里发闷,难受得慌。就像是有很多个人格在她体内交替出现,连带着他也开始不对劲起来,接二连三地做出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晓是什么的反应。
他有些不明白,眉头紧紧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