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变动(一)
    停顿一瞬,文可烟又接着说:“而且昨天不都说过了吗?”怎么今天还要特意过来再说一次,难不成你每天都要过来说一次?

    可后面这句话,她可没胆子说出来,此刻她根本怼不了羿逸安一点儿。

    羿逸安听着文可烟低落的声音,掩藏在身下的右手不知不觉间紧握了拳头。他在极力压制着一种情绪,可那股情绪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胸口发闷,闷得难受。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有些沙哑,有些疲惫,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会再过来?”文可烟仍垂着头,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裙摆,完全不看羿逸安。

    羿逸安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不太清楚。”

    “那一周三次,你还会守约吗?”文可烟声音还是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名为期待与忐忑的东西。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羿逸安长久地没回答,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文可烟身上,那小小的身影明明那么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终于,他开口:“这一周应该不太行,但之后……”

    “我知道了。”文可烟态度强硬地打断羿逸安,声音却很轻。

    氛围再次安静下来,静得让人有些窒息。

    文可烟回想起这几日,两次碰见悦心都能看见的血迹……心中的不安愈来愈重。她犹豫片刻,试探着问:“是要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羿逸安回答得很干脆,声线却少有的紧绷,似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羿逸安在骗她。

    一种莫名的预感在文可烟心头萦绕,挥之不去。她总觉得羿逸安在谋划着一件天大的事,一旦卷入,便再难脱身。倘若之后他不再来,他或许两月之约都不一定履行得了。

    “没有。”羿逸安回应依旧简短,语气中的气势分毫不减。

    “羿逸安。”文可烟终于抬起头,轻轻唤了一声。

    “嗯?”羿逸安微微侧头,看向她,似乎也被文可烟突然的正式所影响。

    “如果你想杀人,就杀我。”

    文可烟扬起灿烂的笑容,坦然道:“你知道的,我想被你杀。”

    文可烟的声音飘进羿逸安耳中,径直穿透羿逸安的耳膜。

    这话的冲击力化作锋利的冰刃,直直射向羿逸安的心房,将他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湖瞬间冻结。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背在身后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刚刚那被握尾巴而产生的奇异陌生感觉瞬间凝固,不再泛滥。

    屋内再没有响起任何声音,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绵长缓慢又几不可闻的呼吸,似乎是他们之间唯一还存在的联系,却又那么脆弱……

    ……

    *

    这已然是羿逸安离开后的第九天了,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似一块厚重的灰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文可烟坐在雕花木椅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盏青瓷茶杯,指尖沿着茶杯边缘缓缓滑动。不知怎的,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下又一下,扰得她心神不宁。

    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那声音起初如轻柔的风声,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可细听之下,却又与平常那柔和的风声大相径庭,带着几分尖锐。

    一直陪伴在文可烟身旁的白酒,用自己小巧的身子推了下她胳膊一下,扑棱着翅膀飞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外面有魔。”

    文可烟捏着茶杯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脸上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魔?”

    她漫不经心道:“那他不知道自己走进来?”

    白酒听了这话,一张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哽住,它急得直跺脚:“……不是一个,是一群!要是都进来,咱们这房子怕是要被毁得七零八落了!”

    “……”

    怎么回事?羿逸安的净地,为何今日突然闯进这么多魔?难道这结界不管用了?

    她沉思片刻,而后抬眸平静地看向白酒,“那你去把门打开。”

    白酒一听,满脸的不情愿,可它终究还是拗不过本能,不情不愿地朝着门口飞去。

    门缓缓打开,屋外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只见小院里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哦不,是魔。

    他们一个个身形高大,那一张张或狰狞、或冷漠的面孔,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可怖。

    站在最前端留着大长白胡须的魔,率先开了口:“小殿下。”

    文可烟神色冷静,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魔。当她的视线落在那说话之人身上时,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哦,她想起来了,那日在议事阁,这人就站在羿逸安身旁,离他是最近的一个,但距离依旧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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