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可烟重新躺了回去,与他看着同一个方向,“瀑布吧,明日去看瀑布。”
“好。”
空气间又静寂下来,而浪潮仍在继续。
在静默中,文可烟轻声问了一句:“你小时候,过得开心吗?”
羿逸安双眸闪过两秒的讶异,随即又继续望向远方。眼前浮现出娘亲、爹爹在世时的画面。紧接着,又是大长老狠厉教导他的场景。
静了半晌,他终于低声道:“应当……算是开心。”
文可烟无声松一口气。
在她穿越前那个世界的短短二十年光景里,不止童年苦涩悲惨,长大后更是遭遇种种离奇又坎坷的境遇。
此刻得知羿逸安拥有过快乐的童年,心里便觉得安慰了许多。
毕竟,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那么,之后他……
“你呢?”羿逸安打断了文可烟的思绪。
说来也奇怪,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她脑海中闪过竟然是这个世界与阿爹阿娘的相处片段,而非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斟酌一番后,她学着羿逸安的用词,“应当……也算是开心。”
他没有看她,她亦没有看他。他却仍点了点头,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
“谁?”
“嗯?”文可烟没懂羿逸安的话。
“他们是谁?”
她脑袋短路了一瞬,几秒后,反应过来。
羿逸安该是听出这个“应当也算是”背后的隐藏意思。
他竟然……在意这个。
某种东西似乎在她心口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她不由弯起唇角,“……你找不到的。”
话音方落,羿逸安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
她若不愿开口,那他便用自己的方式弄清楚。
就在思绪微沉的的片刻,接连几声“咻——”的轻响,几道银亮的弧线从天空划过。
“流星!”
文可烟倏地坐起身来,习惯性地推了推羿逸安的手臂。
流露出的雀跃不亚于白日初见彩虹时的惊喜。
她立刻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贴在胸前,虔诚许愿。
另一边的寂静里,羿逸安望着天幕上未散的星痕,只片刻便将实现收回落在文可烟依旧合十许愿的侧影上。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衣料随之发出极细微的摩挲声。
那是他在说,“今夜的星辰,远不及昨夜所见。”
“但眼前人……远胜万千。”
*
林间深处,清香气息渐浓,越走进越能听见水流从高处冲刷而下的声响,阵阵高阔。
待穿过最后一棵树,只见一道飞瀑自天际垂落,直直地坠入深谭。
在如此震撼磅礴、几乎快与天共高的自然伟力面前,岸边两个身影显得那样渺小。
飞溅的水雾,轻柔又迅疾地扑向文可烟与羿逸安的面庞,又消失无痕。
他们就这样以这样的姿势静静伫立了许久。
四周明明被瀑布的巨响填满,耳膜都承受着持续不断的震动,可文可烟的心,却奇异般地沉静下来。
短短几日光景,她把自己之前二十多年的时光里,那些想做却却从未付诸行动的念头全都做了。
眼珠微转,文可烟目光顺着水流向上攀缘,直至仰望见那道自天际裂口倾泻而下的“银河”。
视线再随之悠悠落下,看它在最低处迸裂、飞散,碎成万千珠玉,跃入深谭,复又归于奔涌向前的溪流,蜿蜒着流向目光无法穷尽的远方。
那里没有尽头,源源不断,尚有无限向上生命力。
待文可烟回神转过头时,身后的空地上,已识趣地摆放着两把湘竹椅。
她扬起唇角,目光在羿逸安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竹椅。
“很好,上道了嘛。”她食指与拇指并拢在一起,俏皮地侧目,“不过,还需要一点点小小的改动。”
手腕轻柔一转,两只湘竹椅化作并排的仰椅,椅背恰到好处的弧度正好能将瀑布全景收入眼底。
变完,文可烟下巴一扬,神情是藏不住的灵巧劲儿,转眸看向羿逸安。
约莫是第一次见这种样式的座椅,羿逸安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当对上文可烟期待的目光时,他眼底竟罕见地漾开一丝笑意,虽未达唇角,却已足够让她心满意足。
文可烟也不等他开口,兀自过去转身利落地坐了下去,双手向后一撑,稳稳落在座椅边缘上,指尖还惬意地轻轻点了点。
坐定了,发现羿逸安仍在原地站着,便仰起脸,用眼神示意他过来。
羿逸安似乎迟疑了一下,终是提步,在离文可烟右手边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