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恕闷声咳出一口血来,原本用于冲破禁锢的仙力被强行抽离,如今仙力大减,心肺也如被贯穿般疼痛不已,极其损耗心神。
黑绳已灭,可施法者仍在幕后,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那人敢把煞气压在裴子濯身上,就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救裴子濯,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他还知道什么?
沈恕擦去嘴角的鲜血,站起身来,黑眸无声地环顾四周,冷声道:“出来吧。”
“咯咯咯,”阴郁的浓雾之中,一声渗人的笑意应声传来,一道黑色的人影走出浓雾,那露出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久仰大名,灵殊仙君。”
祖巫怎么会认出自己!沈恕瞳孔一缩,面上不敢流露波澜,心中却骇浪惊涛。
“仙君勇猛,仅用三成力就能燃尽我炼就的护法黑影,想必也定能轻而易举地带着这两位仙家逃出幻世境吧。”
祖巫走到沈恕近前,那张似男似女的面孔,在浓雾之下,妖艳得可怖,“可仙君为什么还不逃呢?该不会是因为仙力被封,如今已然自顾不暇了吧。”
同样是阴阳怪气,祖巫的话听着真叫人头疼难忍。沈恕脸色冰冷,不愿与他玩什么语言上把戏,直截了当道:“你所图为何?不妨直说。”
祖巫露出笑意,摊开双臂道:“仙君的朋友是大有能耐的,既然仙君已经进了结缘幡,自然就会知道我设下此局是为了什么。”
“隆婧卓早已魂飞魄散,你既是鬼修,应当更懂得什么叫做魂飞魄散。”沈恕将后四个字咬的很重,颇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自然,但我也因祸得福,比别人更明白该如何重新塑魂,”祖巫抬手打了个响指,从指尖闪出一阵红光,拨开浓雾,露出了那几位在巴陵郡消失已久的少女。她们身着同样式的嫁衣,低垂着头,手腕惨白地垂下,了无生气地站在祖巫身后,犹如傀儡一般呆滞。
“一位高人曾告诉过我,若能找寻与死者八字相同且五行相近者,便可借用其魂魄,重塑新魂。”
此举简直丧心病狂!沈恕瞪着眼睛怒道:“荒谬!你当塑魂是捏泥巴,东取一分西借一分,最后能拼成个什么东西!”
祖巫笑着解释道:“仙君放心,此举我已耗费了近百年的心神来研究琢磨,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游遍神州大地,终于算出一个与婧卓的五行风水最相近的地方,就是这里——巴陵郡。真是多谢巴陵百姓,让我这几个月汲取了足够多的人气,助我凝魂大成。”
“你也不怕报应不爽!”沈恕震怒道。
祖巫低声笑了笑道:“我已是鬼修,还有什么报应可谈?我只是想恳请仙君圆我心愿,让我抽取这些少女一魂,仅仅只一魂而已,不会伤及严重。待下辈子转世投胎,一魂自然会被天地灵气弥补。”
“仙君不也在为裴仙家体内的煞气发愁吗?我知晓蓬莱岛曾留有女娲秘法,专破体内邪瘴,于修士而言大有裨益。若仙君肯助我一力,我便自愿将秘法相赠,并将你们三人全须全尾地送出幻世境。我保证此事你知我知,断不会让第三人知晓巴陵郡发生了什么,你看如何?”
“如何?!”沈恕气到脸色涨红,他只觉得祖巫荒诞离谱,咬紧槽牙骂道:“你说如何?!你倒是将枯荣有时说得轻巧,你没当过凡人吗?凡人只要缺了半分魂魄都会一生痴傻,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与死了有何分别!”
“你为了一己私欲就残害无辜,还在我眼前装什么可怜!你如今所做所为与那蛮族有何分别?只不过蛮族残害的是依林诏峰,你残害的是巴陵郡罢了!隆婧卓要是知道她的悲哀被你延续,她会有多恨你!”
祖巫眯起眼睛,眼底的浓雾渐渐聚集,他沉声威胁道:“仙君可真是好心肠,想来我与婧卓为人时多么善良仁义,只可惜生前没遇上仙君这样的神仙指点才横死异处。我看生而为善倒不如作恶多端,起码不会有那么多的爱而不得。”
“真是可笑,你明知道隆婧卓的以死相救是利用,你却非要自欺欺人,将经年愧疚酿成你以为的爱意,真是疯了!”
“疯了吗?”祖巫怪笑道,语气里不免嘲讽,“你说隆婧卓在利用我,那你对裴子濯呢?若他知道,你救他、护他、全是为了天命任务,他会怎么想?”
天命之事涉及运势,除了武陵仙君沈恕并未告诉别人,祖巫怎会知道这么多!沈恕相信武陵仙君绝不是勾结鬼修之人,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天界有内鬼吗?
沈恕神念一转,想到之前种种,为何登天聚气宝鼎会出现在乐柏山?为何幻世境会落在祖巫手中?为何自己飞升之事被瞒得死死,无人知晓?
桩桩件件,不敢深思,沈恕内衾被冷汗湿透,当务之急是先灭了祖巫,他抛下杂念,攥紧拳头道:“你真是好大能耐!既然知道这么多,就应该看清我与你所做之事天差地别。你是害人,我是助人,怎可同日而语?”
“有什么差别吗?仙君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