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族中祭司教他识文断字,讲到这首曲子时,便曾逐字逐句地向他教过其中意义。
后来的乐理课上,祭司也一指一弦地传授音符,讲诉了关于那名“圣人”的作为。
而后再叮嘱他:“我们如今心安理得所享受的每一分太平,都是前人以尸骨垒砌而成。这个道理,旁人不懂,也不必懂,但你不同,你是南庭未来的希望,只有你,必须懂,有些事,也必须去做。”
李长歧后来花了好几年时间,游历整个南庭,见识国民哀乐悲喜之后,才真正明白祭司想要告诉他的东西。
再后来,却是家破人亡,他将这段记忆悄然遗忘。
只这曲子,不必刻意回想也能丝毫无误地弹奏,吟唱……
不远处的修士们还在窃窃私语,有的已经开始拓印影像。
“……他们也在祭奠大圣啊。”
“他们的修为都很低啊,也许只是为了祭奠大圣而齐聚于此吧……我在附近酒楼里也看到好几次这样的事了,不少人都在弹奏大圣遗音,想必都是在缅怀衔珠大圣啊。”
“……”
人们交谈不断,却丝毫无法影响那一曲终了。
李长歧手掌放在琴弦上,彻底止了声。
他将琴还给岁元,叹道:“还得是你狐狸仙的嗓子,不减当年。”
岁元摇摇头:“旧词新唱,也是今非昨日啊……”
他们听的是曲,只有她唱的是人。
因为,大圣遗音中的大圣,亦是她的故人。
百里明璋接着话头,笑道:“我也赞同长歧的话,什么今啊昨的,不都得向前看,没区别。”
“……”
祝缘青寻着琴声而来时,目光便直直落在了那低着头的无垠身上。
他从前是金光洞的弟子,轻易近不得他的身,而如今,神功已破,罪孽满身……一身寻常布衣,如是普通凡人。
他前世身陨之时,祝缘青也曾发誓,此生不再寻他。
然情之一字,终究是太过晦涩。
她始终看不透,放不下,以至于总是不得安宁,时时刻刻,倍受煎熬。
此刻望着那个青松般的身影,眼泪,已是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相识,多好。
沉默中,无垠似有所感,缓缓抬头,朝她看去。
可就在祝缘青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之时,无垠身侧的岁元忽然身子一软,直接趴在无垠身上。
那丰盈饱满的身子不知何时衣襟敞开,香肩外露,纤细娇嫩的腰肢,还有那娇俏弄人的三条尾巴,无不紧紧相贴,将无垠给缠了个遍。
无垠:“……”
虽然不太可能,但——朋友,我好像要死了。
岁元哪知他的心思,只不忘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姿态亲昵又暧昧,语气全是挑衅:“小雪花,这金仙你缠他几辈子已经足够,得还给我们了哦。”
此情此景,不亚于在祝缘青的心窝子上烙馅饼——她就知道这骚狐狸没安好心!
她眉头直跳:“你,起开!”
说完又死死地盯了无垠一眼:“你就任她这般肆意?!”
无垠却在此时已经施法挣脱岁元的纠缠,可还没等他开口,祝缘青便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撞到岁元和他的身上,紧接着就和岁元撕在一起。
一旁众人叹为观止,李长歧摸着下巴点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招式这么朴实无华的斗殴。”
其他人:“……”
“哎呀,你急什么,从前顾忌着金光洞的绝学,不忍让他破戒,如今我看他也是破罐子破摔,不在乎那些七情六欲,索性我还没尝过咸淡,不如给我用用啊。”岁元闪身避开祝缘青的掌风,心里厌恶雪女,说的话也是荤素不忌,字字带刺,专捅她心窝子:“你试过的嘛,来和姐姐说说,我们青荷上人从前神功了得,滋味一定很美妙吧!”
“岁元。”无垠无奈,岁元的玩笑向来是六亲不认,他们几个都招架不住,更不用提祝缘青%简直整个都要炸掉了。
他摇头,退后了两步,避开岁元的冒犯,又反手捏住她的手腕,岁离转头,抬手另一手挡住祝缘青的掌风,“行了。”
岁元挣脱他的手,没好气道:“切,就知道帮你说话讨不到好。”
无垠心说你这忙帮得真是出其不意。
他看向祝缘青,欲说还休地问了句不咸不淡的废话:“……你可还好?”
祝缘青皮笑肉不笑:“不比青荷上人身边佳人多情。”
“……”行,你就阴阳怪气吧。
无垠收回手,淡淡道:“今日巡游盛会,城中修士众多,你不该来。”
若非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祝缘青在进城的第一时间,岁元都能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