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快了吧……”
祭台处已经没有了岁元的身影,百里明璋道:“我去看看她去哪了。”
小涂还有些茫茫然。
她偏头看着不远处,正趴着回廊围栏,望着楼下热闹的李长歧,脑子完全成了浆糊。
其实自从巡游会开始之后,她就有点神不守舍了。
怎么就……
就成了那高高在上的衔珠大圣了呢?
她一直茫茫然,茫茫然,完全没了自己的思绪,直到净月出现。
这个人,是他的师傅。
可是她看上去……
小涂心思又开始发散,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材极其曼妙,穿着紫色宫装衣裙,梳着华贵的发髻,画着明艳的妆容,脸颊两侧有着火焰似的妖纹,腰腹处流苏闪得布林布林的美仙女。
“哈,李衔珠,你果真回来了!”
岁元仙子出一现,就没有客气,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长歧,抬手就去捏他的脸:“啧,老天,你这无上圣体什么时候能给本座玷污一下?我已经初步预测过了,咱俩搞一回起码能增寿三千年,长生不老也未尝不可啊,我房间都已经备好了,床都是万年寒冰所制,如何?你考虑一下?”
李长歧:“……”
“你死心吧。”李长歧侧身避开她的咸猪手,“千年前你都没机会,现在更没机会,能懂?”
“那就算再过一千年我也遇不到你这么馋人的菜啊!”岁元对此很是遗憾:“你要不就跟我结道侣吧,你的无上道体既能救我于水火,也能让你告别天定的孤寂之身,再者,我乃天狐血脉,运气好还能给你生几个崽流芳百世……”
“……”李长歧险些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话说得神魂俱灭:“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睡客,成何体统啊你自己说说,成何体统!”
岁元立刻就不高兴了,佯装生气:“怎么说话呢你,兄弟就不能睡吗?就是要兄弟睡起来才香啊!”
原来兄弟是用来睡的吗?
李长歧抱拳:“失敬失敬!佩服佩服,不行我还是跟你做姐妹吧!”
二人荤素不忌的话语引起旁人大笑,百里明璋不无惋惜:“唉,我对岁元仙子倒是倾慕得很,可惜仙子瞧不上我。”
“咦,那也不至于,我是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大好使了,所以现在找炉鼎倒是不怎么看脸了,但一想到你个厚壳老蛇,我就又不喜欢了。万一趁我睡着原形毕露勒死我……想想都窒息。”
“……”百里明璋强调:“拜托,我是龙,不是蛇。”
岁元反驳:“龙咋滴,不就是长了脚的蛇么?四脚蛇也是蛇。”
“这天底下,你见过几只长了脚的蛇?”百里明璋白眼翻出天际:“你就直说不喜欢我得了。”何至于连物种都给他改了。
堂堂一界魔主,风评被害最惨的一次。
岁元乐呵乐呵,跳起来去拍拍他肩,假意安慰:“那哪儿能啊,这不怕伤了宝贝的心,不和我做朋友了。”
百里明璋一脸想吐:“去你的宝贝,少来恶心我。”
二人明里勾肩搭背,暗里死命较劲。
眼瞅着两人要打起来,李长歧赶紧开溜,默默窜到小涂身边去。
小涂看看他,又看看净月,再看看和百里明璋争执的岁元,突然想起不久之前,他曾说过的一句话——“我师尊跟我狐狸仙哪个不好看?”
不愧是被称之为‘仙子’的两位尊者,确实好看……
小涂心思飘远,而净月已经看向李长歧,笑着走过来,问他:“听说你已经改叫李长歧了,如今,可还好?”
李长歧摇着头,道:“如今嘛……也谈不上好,就是做什么都没什么把握了。”
净月道:“我记得你从前最常说的话就是‘尽人事,听天命’,怎么,如今反倒开始为难起自己来了?”
李长歧摇头:“也谈不上为难吧。”
“怎么说?”
李长歧笑了笑,目光落在楼下人群,语气有些勉强:“能做的事情有限,即使多活一回,恐怕还会留下更多遗憾——这种感觉,从我醒过来就一直伴随至今,现在也还是尽人事听天命,就连这想法好像都是奢望了。”
岁元却哈哈一笑,像拍百里明璋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那我便还是从前那样劝你——愿你此行坦荡无悔。”
李长歧神采飞扬,无畏张扬:“那是自然!”
他昂着头,望着前方,淡淡的笑着,总是那般自信且骄傲。
岁元转头便和百里明璋继续笑闹,只是闹着闹着,她突然回头环顾一周,看到都是熟面孔,顿时轻笑起来:“一千年了,咱们几个终于是重聚了。”
只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几人,如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