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南庭信奉的便是创世之神娲皇,而娲皇乃是远古之神,早已远离人间。
而世间关于她壁影画像,也模糊不堪,残缺不全,只隐隐能看到她与侍从们的衣着还算明艳,大方。
也只有那些斑斓绚烂的色彩,还未曾被岁月侵蚀。
人们有意信奉娲皇,便在衣着之上多加瞻仰,模仿,以此敬表诚心。
再后来,岁元仙子入主黎城,黎城的新民们便也随着她的衣饰习惯而以示追随,又恰好岁元仙子曾是娲皇座下护法,各方各面都保留着追随娲皇时的习惯,所以两者之间,相似之处甚多。
百里明璋回身,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忽然觉得,有些恍然。
他其实没有亲眼见过流落人间的南庭遗族,也没有看到过举国信奉一位神明的盛景,但后来的黎城让他看到了凡人对岁元的敬重。
而现在看着小涂身上的衣服,他也恍惚站在了一千年前的南庭城,看到了一个南庭人骨血之中的信仰。
老板娘没有发现百里明璋的恍惚,只拉着小涂,笑着他介绍:“仙君,便是这位姑娘穿上了您留下来的宝衣,这衣服便如给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说完,她又拉了拉小涂,说道:“姑娘,这位就是百里仙君。”
“见过仙君。”小涂笑着和他打招呼,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怎么说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着李长歧学了辨别事物虚实的心法,她在第一眼看到百里明璋的时候,就觉得此人身上的违和感很重。
这位仙君长发如墨,白衣胜雪,五官端正,眉宇朗朗,按理来说,应是谪仙之姿。
可他也是身长九尺有余,甚至比李长歧还要伟岸些许。
这人高马大的,往那儿一杵就堵了大半扇门,以至于小涂抬着头也看不到他的眼睛。
压迫感是拉满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那种“虽强但蠢”的剑修气势?
可剑修她也见过。
除了珊瑚城的林怀山之外,他们之后也见过几次剑修,但气势都没有这位百里明璋来得突兀。
她有些发怵,讪笑着把话说完:“仙君妙手神织啊……”说完又觉得有些冒犯,然后又归咎于自己读书少,没文化也正常。
百里明璋:“……”
百里明璋一时无言,很想说,衣服不是自己织的。
在仙门,是看不到她这种,言行举止都如此随性的修士。
沉默让小涂觉得浑身不自在,想去喊一直杵在外面的李长歧,却听百里明璋突然开口问:“不知这衣服,姑娘穿着可还喜欢?”
小涂点头:“喜欢是喜欢,可……”
得到了这个答案,百里明璋便点头:“既如此,那便赠予姑娘吧。”说完,就施法取回了留在衣服上的禁制。
“啊?这不好吧,我只是试试……”小涂懵,看看老板娘,又看看这个百里仙君。
百里明璋笑道:“鲜花赠美人,这宝衣自当由合身的人穿才合适。”
“可……”
这装备爆得好像有鬼东西的样子。
小涂手足无措,偏头去看李长歧:“你说句话啊!”
百里明璋顺着她所看方向回头,这才注意到身后一直站着的李长歧,也同时看到了他是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
可是……
他之前就知道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却并没有察觉到此人的修为,直至此刻转身。
百里明璋心中顿时有了些许疑惑,可当目光落在李长歧身上时,又有了几分怔忡。
他觉得此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可这张脸却十分陌生。
他正要开口,就见李长歧先点了头,目光落在小涂身上,淡笑着道:“仙君有意相赠,你便收下吧。”
小涂:“哦……”
嗯……怎么说呢,这种出门就捡装备的情况对她而言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而李长歧已经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百里明璋,继续道:“仙君大方,应是我们兄妹的荣幸,只是小妹平白受人恩赐,且宝衣珍贵,实在不好白拿,奈何李某一介散修,修行多年仍是两袖清风,实在无以为报……不如这样,李某斗胆,请仙君移步,请李某小酌几杯。如何?”
百里明璋:“……?”
这酸绉绉又有些诡异的理直气壮和一丝丝阴阳怪气,让百里明璋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位总是能拿着一大堆奇怪借口去喝了他不少好酒的故人。
他本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头:“……行。”
两人‘一拍即合’,随后便相携而出。
那同样高出寻常人不少的个头并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