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好似被一个庞然巨物……如果说他的肉身是一只蚂蚁,那李长歧的元神,给他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座绵延大山。
他好险才压住心中剧烈的震荡。
这样的元神,碾起谁不是闹着玩儿?
紧跟着他就看到自己刚刚使出来的风穴,在此刻,变得更加精纯,一股他难以形容的力量……
灵力?
不像。
似乎有些言灵的束缚?
说不上来,但那股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最终化为剑气,却不是去攻击风穴中的蜘蛛,而是斩向了倒在地上挣扎的默绫。
默绫感到杀气,陡然睁眼迎上那剑光,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生机。
就如同虫类死后,身体还会因为疼痛而持续挣扎,直至彻底死去一样。
她眼底空洞,只呢喃着:“不要杀我……”
李长歧的剑在距离她鼻尖一寸之处止住,他自是看出默绫已被三昧真火锻去元神,只是肉身仍有生机挣扎,但他还是应着她的话,回道:“你应该最是清楚,不杀了你,就逼不出寄居于他魂魄之中的邪祟。”
剑意如星海倾洒,与头顶皓月交相辉映。
默绫衣衫漆黑,肤色却雪白,沐浴于月光之下,只余泪眼婆娑:“可殷郎,他,他不该死啊……我只是想让他活着……”
她不该一时糊涂,对凡人动情。
她以为,自己已有千年道行,能够顺从本心,违逆天性……
她就应当去喜欢一个同她一样浑身是毒的烂人,如此,对方便是死了,也省了一趟担心,与自责愧疚。
李长歧闭了闭眼,轻声道:“他魂魄尚未完全消亡,我还能救他。”
“……真的?”默绫如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迎着李长歧的剑,竟不自觉地将脖颈送上,“你说的是真的,对不对!”
“自然,我从不骗人。”
话音落下,李长歧的剑便已经落了下去。
月凝霜落,风寂叶停。
林怀山的声音讷讷,不可置信:“李大哥……这是……大道剑?”
李长歧点头:“是。”
林怀山怔然,大道剑,正是逍遥阁的核心剑诀。
林怀山所修的,也是大道剑。
但他并没有李长歧的领悟。
他的大道剑,显得稀松平常,他甚至,不敢将这剑法拿出来示人。
身前的默绫立刻被剑气身首分离,各自倒地。
那被李长歧掏出城主魂魄的邪祟,也终于是在这剑气之下无处遁形。
李长歧不再用剑,而是飞快掐诀,以林怀山的身体,祭出他所持有的东西——天蚕冰魄!
冰魄并非货物,而是一块通体晶莹的石头,其内好似被洁白细小的丝线密布。
这个邪祟之气,没有自己的实体,却极喜精魄,这天蚕冰魄更是上上之选,几乎就在冰魄被李长歧祭出的第一时间,没有实体的魔种余孽就挤进了天蚕冰魄之中。
李长歧飞快结印,其动作之快,哪怕林怀山以神识的模样,也无法看清哪怕片刻。
好像只是过了一瞬间,又好像过了许久。
冰魄不受控制地摔落在地,而原本通体晶莹的石头中间,却出现了一丝黑色的痕迹。
那邪祟,已被封印在这天蚕冰魄之中了。
而一旁的李长歧再也坚持不住,元神脱离林怀山的身体之后就捂着心口猛烈咳了起来。
若非元神不存在血肉,否则他是恨不得将心肺都要挖出来梳理一下。
寄附在其他人的肉身,比寄附在他自己那具实力稀碎的肉身带来的损耗还要大,李长歧觉得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林怀山回过神,恍惚之间听到李长歧那半死不活的动静,连忙想去扶着他,可是他的元神已经虚弱到难以维系实体,叫林怀山扶了个空。
李长歧也不客气,咳完了缓口气便直接开口:“有没有能治元神的丹药,给我来点儿?”
“有。”林怀山立刻一股脑掏出一大堆,又拿出几株灵药,“这个……也给你,应当有用。”
李长歧扫过去,都是千年份的灵芝和火珠。
他乐了,心想这冤大头不错,有继续挖掘的潜力!
他对面前出现的一大堆丹药灵药欣然接受,又道:“这些还不够。”
林怀山也没多想,只道:“等我回宗门之后,再托人炼制一些。”
他与仙盟的药宗关系还算不错,讨些丹药根本不是难事。
“甚好甚好……”李长歧十分满意,说话时却还有些局促,显然是损耗不少,他坐在地上,把丹药直接震碎,汲取其中灵力与药力,炼化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到胥辞身边,将手放在他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