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鸿音已逝,此后你我两宗,便算是恩断义绝。”
花铮的前半生受尽凌辱欺骗与折磨,天资无上的下场就是修为来来去去,始终辗转他人之身。
而花雨剑宗,应是他于此间唯一的记挂,他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为了毕生心血付出一切的人。
可亲传弟子由自己亲手引着走向死亡时,他竟觉悔恨交加,痛苦难当。
鸿音不是多言之人,可此刻,他脑海里缘何会浮现出她质问自己的模样。
仿佛在问他:师傅,花雨剑宗,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花铮猛地回头,身后是因鸿音自爆的力量而导致无不狼狈的弟子。
他问自己:这些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花铮!”天云子并不知他所想,只遏制着自己的怒火,伸手指着花雨剑宗的弟子们,冷冷笑道:“恩断欲绝?花铮,没了天云宗的护佑,你以为你的花雨剑宗能长久下去?你别忘了你这花雨剑宗是踩着多少人的尸体才建成的!”
“那你便来试试!”
花铮陡然出手,无尽合欢花瓣瞬时显现,凝结成一柄淡粉色的长剑,直指天云子的咽喉,与此同时,还有无数合欢花瓣如针一般,细细密密地对准着天云子身后的天云宗弟子,一时众人俱是面露惊色。
有人不知死活,意图反击,却被那花针刺入头颅,渗入丹田,只一个眨眼不到的时间,那修士的肉身便化作了血雾,就连元神也没能逃脱。
花铮对此不为所动,只对天云老祖冷冷一笑:“老祖,你觉得我的多情剑,不能撼动你的天云剑,是吗?”
说罢,神识已经落在天云老祖微微颤抖的身体上,与他的神识博弈,同时冷声笑道:“不过,我若没猜错,老祖如此急着要苍云珠,是因为你如今,大限将至了吧!”
寻常修士,被邪祟侵蚀的瞬间就会彻底化魔,沦为魔种魔将。
鸿音被邪祟侵蚀之后却能始终保持神智,可见,苍云珠的非同寻常之处。
果然,他本是试探的话令天云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
花铮心中已有猜测,立时朝他逼近,却有意用结界隔绝身外弟子,最后,停在那看上去鹤发童颜,面容清隽的天云子身前半步,却是面若寒霜,声似冰川:“你老人家大可以试试。今日你敢动我花雨剑宗,不出半个时辰,我便能叫你的秘密举世皆知……到那时候,别说苍云珠,便是衔珠大圣亲自来了,也续不了你的命!”
天云子神色骤变,退后半步,眼底满是惊惧:“花铮,你,都知道些什么!”
花铮并未回答,只是收剑,抬手一挥,便带着花雨剑宗的弟子齐齐离开。
与此同时,位于人间容州一处无名深山中的玉华村——
自爆求死的鸿音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她虽不后悔,却终究有些遗憾。
她与花雨剑宗的同门不曾深交,与天云宗的未婚夫亦无情感,只是花铮……
百年师恩。
他若想杀自己,应是轻而易举,也多的是机会,何必大费周章引邪祟侵蚀她身,令她化魔?
只是因为苍云珠吗?
可苍云珠的来历,她并不知道。
此物,自她修炼开辟识海之后,便存在了,之后几度生死险境,都是此珠相护,才免于一死。
它的作用鸿音未曾了解,但……
天云宗与花雨剑宗联姻结盟之后,花铮却几次问起苍云珠,又暗示她可将此物赠予霍文安,以表结盟诚意。
鸿音虽不知苍云珠的来历,却不曾动过将其拱手让人的心思,遂拒了花铮的提议。
苍云珠啊……
此物虽然来历不明,可鸿音却始终觉得,她不能将之赠予任何人。
也罢,已经死了,再想这些就没……等等!
鸿音陡然睁眼,猛地吸了一口气。
自己还……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