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气的还是恨的，亦或是伤心难过，她立时红了眼，祝缘青抬手就把剑招呼在他身上。
他也不还手，就这样生生的受了。
剑如胸膛，血色染红衣衫，而他竟是一声不吭，只抬眼看着她。
千年岁月，她始终就像这雪景一样绚烂又刺目。
他这样，反倒让祝缘青难堪起来，咬牙收了剑，别过头不说话。
鲜红的血滴，落在白雪上，多了几分无名妖娆。
无垠闭了闭眼，无声地想:也是几千年的妖精了，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他拿捏……连这破绽百出的苦肉计都识不破。
她这几千年修行的心性，都修到哪儿去了。
想到此，他便笑了笑，开口却是继续道：“碧灵珠。”
祝缘青咬牙切齿:“……你总得告诉我原因。”
“衔珠回来了。”他道：“他如今……我们要为他重铸肉身，需要五行灵物。”
祝缘青神色一僵，而后咬牙道:“我若不给呢。”
“不给啊，”无垠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那我只能杀人取珠了啊……”
“……”凭什么啊！祝缘青真想问问他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她就要给！
可她问不出口。
她欠他诸多。
她也欠李衔珠的。
她只能咬着牙问：“我若有条件呢？”
无垠笑道：“只这一世，你尽管开口，只要无关衔珠他们，凡是刀山火海，碧落黄泉，无垠自是任你差遣。”
“我不要无垠，我要我的李青蝉。”
“小青……”他叹着气，起身，拾起自己的青荷，目光落在上面，自嘲道:“你知道我不会再是李青蝉，我们也回不去了，贪心作何么。”
“……”祝缘青压住泪意，可开口却仍是带着哭腔:“我有时候在想，没遇到过你就好了。”
没遇到他，或许她还是一片潇洒的小雪花。
大不了被修士抓了练成丹药或者法器。
大不了丢了千年修行，早早的死了，也好过如今被情所困，生不如死。
无垠走到她身边，将青荷放在她手里，侧身看着遥遥在望的黎城，轻声道：“我也时常在想，既然今生已经亏欠诸多，来世不再相见便好了……可你又何苦总来寻我，徒增伤悲。”
几度转世，他没有记忆的时候，是她再寻他。他有记忆的时候，也是她再寻他。
若说只是执念所致，为何，他能在她那颗寒冰一般的玲珑心里，看到的总是一团因他而燃起来的心火。
他又何德何能，受此情痴，千年不改啊……
无垠轻轻叹气。
万般情长，难与他人言说。
想来他们都后悔过相遇，也都后悔过相识相知，可他们就是会重逢，会亏欠，总是纠缠不断。
而他总是会记得，有她这样一个人，是他生命里的最是清丽……
祝缘青紧紧攥着青荷，问:“寻常夫妻，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是吗？”
“待得邪祟尽除，或许……”无垠话未说完，但却摇着头。
“……”
祝缘青看了他许久，才把碧灵珠取出来给他。
她已修出元神。
妖丹离体虽不影响寿数与修为，但却也是大损伤，刚一切断与碧灵珠的联系之后，她就猛吐了一口血，身体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还好无垠及时上前，将她扶住，而后不假思索直接将她手中的青荷压在她心口处，直至融入她的体内。
祝缘青组织未果，却难以开口:“别，不要，这青荷……”
那是是他师门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仅有的惦念了……
“提要求吧。”无垠摇摇头，只为她稳固心神，之后才道:“说来也是惭愧，这几世纠缠，我都并未真正为你做过什么……也是我害你走到如今这一步，是我亏待了你。”
祝缘青感受着心口的清凉，低头，却看到心口处浮现出了一朵青荷纹样。
她静默良久，才提了个不值一提的要求：“你再抱一下我，好不好。”
无垠没有犹豫。
他的手，无意识地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小青，这样的，不算要求。”
“……不算吗？”
“若无当年那场意外，你我本就是夫妻。”无垠道:“孽缘也好，良缘也罢，总归是有过一场刻骨铭心。”
千年前的许多年前，他只是普通的凡人，而她，只是一片修出人形的雪妖。
二者本不该有所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