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人群很快散去,马车在曳城街道缓缓行进,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单调的辘辘声。林浮闲并未骑马,而是选择步行在车旁
晏保宁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轻声开口打破许久的沉静
“刚刚多谢你”
不必点破林浮闲也知道好端端的皇子妃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又被下放到偏远之地,内中晏保宁受过的艰辛只会多不会少
借自己之手剪掉武帝眼线,要比她自己来更方便,也不容易引起武帝怀疑
“不过是顺手之举,你不必挂心”
前头林浮闲安排的队伍脚步似乎放慢了许多,从她与林浮闲几次交往中,这人给她的感觉是格外淡定从容。声音算不得醇厚,语调也总是不疾不徐,像是在纷乱中难得的平静
“曳城和洁洲同处西北腹地,生活习性也颇为相似,希望以后在此处你能活得随性自在些”
自在随性,哪怕是一句客套的祝愿,对于晏保宁而言也是触动心扉
马车到了城西的院落,清静整洁,小小一方院落,不见亭台楼阁,唯有远山如黛,里头的置办精简却有诗意,倒是很符合林浮闲的气韵
于此同时,天各一方的越瑾对姜家乘着夜色做着最后清算
但姜纬谦老狐狸到底技高一筹,越环对姜家的打击虽不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狐狸豢养的私兵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计
本以为速战速决能直捣黄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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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拿着长刀早已在战场杀红了眼,他眼中的月亮也成了一片血红
“保护好殿下!”
“杀——”
战斗从子夜持续到次日黄昏,沿海禁区的街道都成了血山血海,越瑾的人陷入了苦战,推进速度极其缓慢,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姜家的人不愿恋战,边打边退,甚至发出求和的信息,毕竟援军一到,他们现在的抵抗仅仅是垂死挣扎
而越瑾一心只想快速解决姜家之事,剑光所及,无一人生还。他心慌得厉害,有东西在一点点失去,他知道是是什么,所以他要去拿回来
“主子,不如先将人围起来等援兵到,不急于一时”
向明也明白主子记着想去追上去曳城的夫人,可局势焦灼的确不能抽身
“小心——”
一柄淬毒的弩箭,如同阴冷的毒蛇,抓住向明分神的空档,精准地朝他而来
是姜家消失许久的老家主,宝刀未老,只是毒蛇被逼急了,亲自出来
刀柄挡住剪头脚步摩擦地面生出火星,只听他人朝着越瑾喊话
“我的好外孙来要我的命,你和你娘一样让我心寒”
虚白的头发,身着紫衣道服,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怨毒
“你有何资格提她”
越瑾持剑而立,剑尖还滴着血,眼神锐利,冷冷开口
“孽障”
“你和你娘流我姜家血,却刀刃朝向自家人,一样感情用事!一样狼心狗肺”
姜家至此,都是当年将姜皖送入宫埋下的祸根,姜纬谦心中有多恨,嘴下就有多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