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真相(3)
    晏保宁注意到他说及三年前时目光明显表现出心有余悸的样子,继而追问

    “我听说马儿对味道会格外敏感,若每年都有陌生的人照顾,难道不是添乱嘛?”

    靠近围栏一步,她转身指尖轻轻捻过一根干草,目光柔和地看向那匹黑马亲昵地蹭着老伯的手心,发出低低地嘶鸣

    “是有这样的说法,所以他们一来,我就会让他们换上我平日穿的衣裳先熟悉马儿一段时间,再按照平日喂养的习惯一点点和这些家伙们亲切起来”

    老伯呵呵地笑声清朗,鲜少有人和他谈论马匹,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

    “但马比起别的动物都要聪慧,一件衣裳可骗不了它,但又因为天性温和,所以换生人照顾他们几日也无甚紧要”

    晏保宁为何要来寻养马之人,原因就在此处,她虽不善射箭,可骑马也算得上半个行家

    当年秋狝自己所用的马匹是一匹幼马,只是身形和成马相似,行动略显笨拙时自己就已知晓,当初还以为是择马之人为着自己箭术原因专门所选

    幼马对母马以及饲养它的人有着天然的依赖,当离开太久后会闻到熟悉气味,会本能寻着味道而去,所以自己去往林中何处被那件挂在树杈上的灰衣所决定

    还有一个附加信息,三年前宫里突然派人来照顾马匹,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她敢笃定,当日刺客必在其中

    “多谢老伯”

    没了最初的紧张,老伯慈祥笑着摆手,又抓起一把薄荷干草撒进马厩,所到之地,总会有脑袋蹭入掌心

    夕阳西下,一缕金光被风掠过旷野,晏保宁的身影逐渐拉长在身后蜿蜒的围场小道上

    她该高兴的,在都城外她找到了答案,不会再成为别人手中随意玩弄的棋子

    可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就像草场上的天空,一半灼红,金光普照,一半没入夜色,暮色沉沉

    天彻底黑了,蹄声如雷,远处都城城门口朱红色的大门已隐约可见

    “我如何在关键之时,将这人交给姑娘”

    在向生离开的前一刻,晏保宁提出最后一个要求,她不能带着凶手回晏府,只得拜托向生暂且将这人看住安置在都城,以备要时之需

    “晏府门前有一座石狮子,嘴巴里含有一块圆石,你每三日远远瞧一眼,若圆石被取出,便敲响晏府后门将人带来,会有人接应”

    “明白”

    向生调转马头走向队伍最末的位置,等看到晏保宁平安入城后,悄声融入都城夜色

    深秋子夜,晏府门外依旧,晏保宁悬在门环上方的手指迟迟未落

    当年信誓旦旦答应他们自己会活得很好,如今再回来身上却背负着报仇的重担,如何会活得如此糟糕,等会儿阿娘看到青枝的棺椁又该有多伤心

    泪悄声低落,手背滚烫的热意提醒她必须面对一切,门环叩响,老门房举着灯笼摇晃的光从缝隙透过

    “谁啊?”

    睡眼惺忪的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归家的姑娘,手忙脚乱地往内院跑去

    “老爷——”

    “夫人——姑娘回来了”

    主院的灯倏尔亮起,像是被惊动的萤火,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晏保宁的心陡然收紧

    夜色里,晏保宁猝不及防被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紧紧抱在怀里

    “阿娘......”

    季云罗发髻凌乱,眼中噙着泪水,三年日日夜夜的思念牵挂如今真的能抱在怀里,她不敢相信,却又那么真切

    晏保宁的声音哽咽,她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感受着逐渐湿润的衣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季云罗一遍遍重复,晏峥只是看着淡定,他上前将母女两人轻轻拥入怀里

    “夜里风大,带着保宁进去慢慢说”

    季云罗稍稍松开怀抱,但怎么也不肯松开拉着晏保宁的手,这是失而复得的母亲下意识的举动

    “父亲,母亲”

    晏保宁双膝一软,正正跪倒在两人膝下,她的声音颤抖满是悔恨

    “三年前都是我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解决世间一切不平,也因为我的自私...青枝为我而死”

    停在府门外的黑色棺椁散出的寒气已然殆尽,晏保宁重重将头磕在青石板上,强压着夺眶而出的泪水

    “女儿不孝,没能保护好青枝,也没能做到当年信誓旦旦的承诺”

    听到青枝死讯的噩耗,再加之看到女儿憔悴神情的季云罗剧烈咳嗦起来,都城前日下了一场秋雨,雨后的凉意沁人心骨

    晏保宁赶紧起身帮着晏峥将季云罗一路扶进内院

    借着烛火,她终于看清阿爹阿娘许久不见的容貌,一阵呛咳后,季云罗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她的眼角有了更深的褶皱,鬓边也多了几根匆匆藏起的白发

    晏峥坐在季云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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