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收网
    高义本以为越瑾回来不久后就要对他下手,却迟迟不见动作,甚至衙署相见都与从前一般无二,让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闸刀迟迟不落,只有一种可能,越瑾对他还有所图,想到这儿,他又放松了下来,任由美艳的妾室替他松快松快,再不济,他上头的人也要捞他一把

    此刻县令府上,晏保宁帮着青枝将冬衣都收入箱笼,自己也换上轻快的罗衫,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姑爷那边我们要帮着收拾嘛”

    向明私下朝青枝抱怨,也有可能不是抱怨,说他家主子配的衣裳不好看,想让晏保宁帮着搭配搭配,让越瑾看着阳光些

    “他有手有脚,用不着我们,要是缺轻便的罗衫,要了他的身量尺寸,过几日我们上街采买几件就是”

    “姑娘是想也为自己添置几件吧”

    青枝一语道破

    “顺带嘛”

    城内的街道上,人群密集,全都堆在县衙门口,瞧着一瘦骨嶙峋的乞丐半边身子沾染血迹,左手垂在袖中,石板上已经积落一摊,右手敲着鸣冤鼓,惊得百姓纷纷驻足

    “这是谁家的人呐,像是不曾见过”

    “这血肉模糊的,认识也认不出来”

    “这鼓声敲得我心慌”

    “县令大人呢,都敲半天了,也不见人......”

    县衙前人头聚集越来越多,声浪一层叠一层

    “人血都要滴干了,咋还不让人家进去?”人群中的百姓瞧着那人敲鼓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得大声质问衙役

    “县衙重地,不得喧哗”

    衙役威严的语气生生将人群堆积的怒气压了回去

    就在又一波声浪来临时

    “威——武——”

    拖长的尾调,朱红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洞开,明镜高悬几个大字在日光直射下,晃的人睁不开眼

    “我还是第一次见县令大人”

    “声音小些,看正事要紧”

    惊堂木响,窃窃私语声很快归于安静

    “带人犯”越瑾威严的声音极有穿射力

    众人疑惑,怎么称呼这血人为人犯

    “草民杜孙临冤枉,我要状告知府高义勾结外匪,收受贿赂,后又想杀人灭口,求殿下为我做主”

    瘦弱的身体涕泗横流,几乎用尽力气在诉说自己的冤屈,人群知晓这人是杜孙临,一时意见相佐,毕竟他在洁洲横向霸道多年,名声早就臭了,不想竟状告知府

    “大胆”越瑾的声音极低,但穿透力极强

    “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该当凌迟?”

    杜孙临重重在青石板地上磕响,抬头眼睛已布满血丝

    “草命九死一生从死人堆里爬回来,要不是他下死手,也不会将他的秘密说出来,可他背信弃义,甚至想杀我家人灭口”

    在没人注意到角门,有黑影窜入人群很快没了踪影,越瑾嘴角扬起不可见的弧度,语气里有了安抚的意味

    “你且一五一十的说,若有铁证证明你所说属实,国法无情,本官自会公断”

    杜孙临直端端跪坐在地,娓娓道来

    “草民本是城防营一个不起眼的武夫,说起来高知府也算是我的伯乐,起初他是洁洲县令,因一次追捕我们两人有了过命的情谊,我与他并肩多年,是何等意气风发”

    他陷入某种回忆,沉浸于悲伤

    “后来即使他不断立功,护着洁洲百姓安居乐业多年,却迟迟不见有升迁的迹象,我也劝他,咱们这种地方的官,上头如何看得到,一辈子当个县令也不错,直到当时的知府大人搭上都城大官很快便官拜三品,他为此郁郁许久,有一夜他却兴奋地说,知府之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我问为何,他不语,只是笃定,结果他真成了新任知府”

    越瑾眼中晦涩不明

    “你的意思是他贿赂上官”

    杜孙临摇头道“他那会没钱财买官行贿,是有一次醉酒,迷迷瞪瞪我听到他说知府要他将一个人的户籍抹掉如何如何,算是命好搭上了快船”

    “后来的事大人都知道的,权势迷人眼,我们都不是曾经的模样,我搜刮民脂民膏自己贪一些,剩的都交给他,他明着不方便出手的事,都是我在替他办,所以勾结‘胡人’放他们入城的事我是受了高义的指使,他多年前就和那些人商量好了价钱,让城防营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许他们骚扰边城百姓,放他们悄悄进洁洲城,才造成云城之祸”

    急促的马蹄声在街道愈来愈近,高义宽松常服下也掩盖不住抖动的肚腩,酿呛下马,奋力推开哗然的人群朝堂内走去,样子有些狼狈

    越瑾绕过公案相迎,路过跪着的血人时,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问道

    “你猜,他是来救你,还是来灭口的”

    杜孙临无所谓地笑声如魔音贯耳“我只怕他不来,下地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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