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坦率
    “歪理”嘴上说着不信,唇角却偷偷上扬

    晏保宁柳眉微挑,夸他还不乐意,以后再想听可没这么容易了

    街上的人潮愈发拥挤,高低错落的油纸伞不免来回碰撞,越瑾手臂一展,将晏保宁不着痕迹地往身侧带了带

    “我们好像和他们走散了”回头身后的人不是向明和青枝,她提醒身旁的越瑾

    “怕我将你弄丢?”越瑾眸光微沉,对于晏保宁的不信任本能的质疑

    自动忽略他的不满,人是多了起来,但花灯却没看到几盏,晏保宁想起前几日都城寄过来的信件

    “前几日驿丞来送信,越嫣给你我各自寄了一封,我以为都是我的,不小心将你那封也拆开看了”

    越嫣的信夹杂在晏家寄来厚厚的信件里,等拆开读到一半时才发现有一封是写给越瑾的

    “刚好你看了,说了什么”他垂眸,聚集的人群不断有碰撞,晏保宁的手拉着他宽大的衣袖不至于走散

    “我也没都读完”看到一半戛然而止,总不能发现不是给自己的还继续看完吧

    越瑾不语,晏保宁慢慢开口道“越嫣问你是否安好,还问为何她之前寄给你的信件都不曾有回信,还有......”

    “恩?还有什么”

    不知是人群聚集起来散发的热量,还是穿得暖和的缘故,晏保宁双颊红扑扑的,像刚从笼屉里蒸出的桃花糕

    越嫣信里询问他对这场赐婚有没有接受一些,这条晏保宁可不会自己张嘴告诉他

    “就看到这儿,剩下的我不知道了,等回府我拿给你”

    从各个岔道涌入提着样式各异纸灯的人群与他们朝着同一方向焦急走去,想在上元夜结束前放一盏祈福花灯,寄托对来年美好生活的期盼,百姓就是这样如蒲草,顺风而动,却生机勃勃

    “老板,给我拿这个和这个,再借笔一用”晏保宁停在河道边刚收拾好的小摊面前,左手挑选好一眼相中的两盏河灯,右手从荷包掏出碎银

    “好咧”

    “喏,你也写一盏”将河灯和笔塞在越瑾肘弯,晏保宁俯身在桌子一角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越瑾抓住快要掉下去的河灯,一个不稳油纸伞向后倒去,又急忙用脖子撑住,样子滑稽极了

    “月神娘娘会保佑洁洲百姓的”摊主眼疾手快帮越瑾扶好伞柄,笑着说道

    晏保宁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好奇道“月神娘娘?”

    没等摊主回答她的问题,越瑾道了声谢,不假思索地拉着她离开,晏保宁匆匆对摊主点头,跟上他的脚步,语气里嘟嘟囔囔带着抱怨“我还没问完呢”

    “月神是沧月河的神灵,洁洲百姓视其为信仰,民间传说,上元节每一盏放入河中的灯都会流向她居住的神洞内,而她也会在来年一一实现每一盏河灯上写的愿望”

    晏保宁得到了解答,还有疑惑也一并问完“上次从书院回来时,我远远瞧见沧月河,水流很小,承载地了这么多愿望嘛?”

    其实晏保宁心中想的是,虽说是河,她所见水流是远远不够一城百姓生活,灌溉所用量,但洁洲似乎从未缺过水

    “枯水期水流自然不大,再加上我命人在上游疏通河道,加固河堤,将水暂且改道分流便于去淤,所以你看着水流更小了些”

    快到河边,两侧道路豁然开朗,人流一下子四散开来,两人终于不用挤在一起

    晏保宁第一次到沧月河边,瞧着这河比那日远远看着更宽更深些,水流其实也算很小

    “我曾听阿爹说过,西北诸城只洁洲和曳城有河流穿城而过,所以这两地向来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越瑾对晏保宁所说军事理论并不意外,他耐心回答“你如今看到的沧月河平静无波澜,但到了丰水灌溉之际,一场大雨足以淹毁所有土地”

    所以他一来洁洲第一件事就是整治河道,河道通则两岸富,对历任洁洲县令而言是挑战,但对百姓也是机遇

    “你怎么没写啊”花灯上空空如也,和晏保宁的密密麻麻对比惨烈

    “无甚所求”

    “替家人也不求吗?越嫣对你的担心可不少”晏保宁替越嫣叫屈,他这哥哥对妹妹也太不关心,越嫣寄给她的信里十句有八句都在嘱托让她多担待她阿兄

    “权势,财富......没一样能让你有所求?”

    晏保宁话一出口,便收到一记冷冽的眼刀

    “聒噪”

    她不以为意,阴阳怪气地替越嫣不值“当初你被贬到洁洲,越嫣哭着来找我,让我求我阿爹帮帮你,你再瞧瞧你,好歹也要回信报个平安,让她放心”

    河面上多起来的点点灯光映入他的眸中,柔和的面庞说不上那勾起的唇角是何意,只听淡淡道“她为何要去求你?”

    晏保宁正想说他明知故问,一阵河风四起,微张的嘴里灌满了冷风,惹得她呛咳,脑子也瞬间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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