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悸动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晏保宁从睡梦里惊醒,她猛地坐起,是有人闯入府里了,她紧张地看向越瑾的方向

    窗外,火光点亮了天空,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踵而至,五彩的光芒在黑夜里闪烁

    “子时,新年到了”窗外绚烂的烟火明明灭灭,她的睡意一扫而光,阿爹阿娘他们此刻正在守岁吧,往年这个时候她正和晏怀竹讨要压祟钱,将头伏在膝上,欣赏这场新年的烟火

    越瑾在第一声爆破时便睁开了眼睛,透过帷幔,他在朦胧中窥见蜷缩成一团的晏保宁失落地瞧着绽放的烟火,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今年的除夕与往年太过不同,去年,前年,很早以前,他从未见过子时盛放的烟花

    不知道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后,他忍不住朝着人影走去“睡着了”,还以为她对着月光肝肠寸断

    将软榻上随意搭着的披风轻轻地盖在晏保宁的身上,月光今夜格外的亮,亮到他看得清她手上干涸的血渍,这样的人被卷入他的生活,心头的,是不忍嘛,自嘲地将怀里掏出的手帕又塞了回去,这刀上的毒果然迷人心智

    看烟花将窗户开得太大,晏保宁一早就被飘落在额头的雪花凉醒,睡着的姿势僵直,她努力活动脖颈,让血液尽快活动起来

    “你醒了”晏保宁抬头又惊又奇看向坐在对面的越瑾,什么身子,铁打的吧,醒得居然比她这个健康人还早

    “你不冷吗”晏保宁看着他的装束,染血的外袍早不知道被他丢去了哪里,整个人穿着血迹斑斑的里衣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喝着凉酒

    “你屋里炭火很足”越瑾早晨是被热醒的,晏保宁床铺太暖,昨夜还贴心地给他盖上了两层被子

    昨天在前厅忙了一日,即使晚上回来续上炭火也早就灭了,她身上披着狐裘照样手脚冰凉,有些无语道“越大人,您这是发烧了,再说了,受伤也要节制,你喝的是酒!”

    一把夺过酒碗,把狐裘扔给他“现在能出去了吗”

    “应该可以了”越瑾对晏保宁的行为有些不满,狐裘的绑带打到了他的脸

    “不能应该啊,我可不想出去发现想杀你的人在外头列队”她对自己的小命非常稀罕,受伤可以,但是不能送死

    被晏保宁的话愉悦,越瑾状做思考道“那还是等向明来敲门再出去吧”说着将被夺走放在晏保宁那侧的酒杯挪了回来,自顾自又满上

    “别嚯嚯我的酒,来的时候就带了这一坛”她自己一口没喝呢,不对,喝了一口,但是不算,回到刚刚的位置紧紧护住自己的酒

    越瑾摊手,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瑞雪兆丰年,今年会有个好收成的”

    “谁要杀你啊”晏保宁试探地问询,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细细打量过越瑾,束发的发冠不知去了何处,檐外飘来的飞雪沾上他的墨发,苍白的脸上透出不正常的潮红,薄唇紧闭,手撑在身后,耳垂边还有着晏保宁昨夜拖拽他是留下的血擦痕,像话本里形容的落难公子

    “想知道?”他偏头

    “但是我不想死,你要是说知道就得死,那我就不想知道了”越瑾不能张嘴,容易破坏画的意境

    不知是不是被晏保宁的话笑到呛咳,他掩唇低咳“是高义”,说完又开始剧烈地咳嗽

    恩?晏保宁脑海闪过那日团圆酒上圆滑的老头,据她猜测杜孙临应该是他的手下

    “为了那个城防营营长嘛”这也太不值了,好歹这位也是个皇子

    四目相对,晏保宁探寻地目光莫名让他慌乱,低哑的声音替她解答“不只是,我去了曳城,出城的时候应该被城防营的人认了出来,想来那人禀报了高义,他权衡过后回城给了我一个警告”

    “那刀上可带了毒,这是要你的命”晏保宁怕他轻视对方对他的杀意

    “刀上带毒不是他的主意”晏保宁的鼻头被风吹的通红,越瑾实在忽视不了,将窗户合上

    “有人想借刀杀人”毕竟杜孙临替高义做过的事儿也不少,一朝这样的下场,他笼络的人心难免岌岌可危,若不让越瑾收敛,只怕越瑾在洁洲待的时间越久,他的掌控说不上哪天就会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你很聪明”越瑾不止一次说过这个话

    “封城令还没解,你去西北王的地盘做什么”晏保宁抓到了他话里的重点

    “剩下的事儿知道了就得......”他朝着脖子做了比刀的手势

    “恩,我不想知道了”打住话题,这人绝对不能去说书,说一半听下去得用命做价码,谁疯了要听下去,但是又惹得人心痒痒

    “殿下,殿下”向明急切地敲门声响起

    越瑾用眼神询问晏保宁,晏保宁指了指自己,人家来找你,你问我,越瑾不出声

    “进来吧”听着敲门声越来越密集,她对着屋外应答

    门被粗暴地推开,晏保宁发现地上折成两半的木闩,默默地过去检起,听着主仆二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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