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那男朋友?”
“……不是。”
“该不会你其实是某个媲美铃木集团大家族的继承人尽管住在老破小但实际上这都是家里人对你的考验而便当却有专门的佣人制造?”
马场纯嘴角抽了抽,他抬眸看向明明在给患者做康复按摩但嘴没闲下来的牛岛,沉默地叹了口气。
要是真的,那多好。
“要是真的,那我真是跳楼都有力气了。”马场纯头都没抬起来,手里动作没停调试着机器。
自从前两天牛岛被领队分配到他这边帮忙,领队就再也没有多管他。
他们两个实习生就像是被流放了一样。
有带教前辈的,是前辈一个人的奴隶。
没有带教前辈的,那就是整个科室的奴隶。
他现在格外理解这两句话的意思。
马场纯的带教前辈算是大河医生,只不过大河那家伙是说一千万亿个不愿意来医院这里当销售的。
“其实是之前他不小心把杯户中央医院的主任头上假发扯下来了,到现在三年没敢去一次啦。”小松美星当时幸灾乐祸分享着。
这话惹得原本还站在原地的大河医生脸色一变,咻的一声溜之大吉。
走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拍拍马场纯的肩膀:“千万别告诉别人我们之间认识,为你自己好也为了我好……”
所以他扭头就被拉入群聊[杯户中央医院销冠群]里面。
不过,怎么牛岛也没有带教前辈?
“没办法啦,毕竟梅川前辈之前受伤到现在还在带薪休假中。”
牛岛爽朗地解释着,他手劲很大,把隔壁病床上的病人按得哇哇大叫。
梅川。
说起来之前治疗室的案件就是因为梅川医生病假、牛岛去探病然后才导致骨科人手不足,最终把他也扯到嫌疑人之一去的。
真麻烦。
还有,牛岛这家伙未免太能讲了。
牛岛他不是自称[地地道道的米花町人]吗?怎么老喜欢打探他的便当究竟是谁做的?
还有他每天做那么多事情居然还有力气说话。
究竟是哪里的一身牛劲?
“说起来,纯你的气色好像好了些诶。”
猝不及防一张大脸凑近了他,那双棕色眼睛眨了眨打量起他,像是感知到什么鼻子下意识抽动一瞬。
紧接着他的脸被狠狠一扯,吃痛还不忘拉上病人支持自己:“真的啦,你问问小仓奶奶是不是!”
“只是因为剪了刘海而已。”
马场纯无奈,侧眸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镜子。
大概是因为自己早上一剪刀咔嚓掉过长的刘海露出眼睛的缘故,整个人都看起来清爽了点,只不过还是因为上班,脸上的班味透过躯壳从灵魂里渗透出来。
“不不不,就是感觉哪里变了点。”
“……你的错觉吧,我们也没见过几次吧。”
“我直觉很准的!你说对吧小仓奶奶!”牛岛鼻子嗅了嗅,不服气。
被点到名字的小仓奶奶眯着眼睛,抬手放在耳朵边上:“啊?什么啊?”
真是的,和患者有一点边界感好吗!
他忍不住一拳敲在牛岛的脑袋上。
“啊,来。”小仓奶奶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年纪大了老人花白头发,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一个笑惹得脸上更皱皱巴巴了,她眯起的眼睛浑浊却含着些许笑意,亲近着两个有些吵闹的年轻人,朝马场纯的方向又伸出手示意他凑近些。
“?”
马场纯困惑,但顺从地向前两步,略微低下头方便听老人说话。
等了一会,对方嘴里喃喃自语让他听不清楚。
只是头上一重,头发被揉乱起来,带着香皂与淡淡药膏味的手将温热的体温传递而来。
像是奶奶。
马场纯恍然抬头,迎上小仓奶奶那双眼睛。
像是即将落下海平面的夕阳。
有种暖洋洋的余晖洒在身上的感觉,有点像是小时候山上看见过的小花。
说起来很久没有联系远在乡下山里的奶奶了。
上一次见奶奶还是在梦……
不对。
那只是个噩梦而已。
下一秒,自己手里又被塞了什么——豆子?
“收好。”
小仓奶奶满是茧子的手轻轻将豆子塞到他手里,又以一种难以拒绝的力度将他手重新合上。
黑色的豆子在掌心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明明是很温和的语气,可是让马场纯下意识蹙起眉。
好像那双望向他浑浊的眼睛里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