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员中岛小姐手里的扫描机滴了一声,另一只手娴熟地快速敲击着键盘。
马场纯接过饭团,无奈推了一下眼镜。
“哪有,我明明每天都有在换口味。”
中岛小姐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明明是每天看着哪个是滞销打折货才选的吧,你这个社畜大叔。”
过分。
他才只有24岁,才不算是大叔吧。
不过马场纯懒得多辩解,对于眼前还是18岁的中岛小姐来说他这个死气沉沉的成年人的确算得上是大叔级别了。
可怜的社畜叹了口气,决定回到治疗室的角落浅浅眯一会。
视野之中,宛如幽灵一样漂浮着的黑发男人逐渐消失在拐角处。
“淤青没了呢。”
中岛小姐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眯了一下眼睛遥遥看去。
那位浑身透露着没劲的马场先生后颈的淤青,没错,像是指痕一样的淤青已经淡到看不清。
奇怪呢。
中岛小姐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真是的,一想到那个就心里毛毛的感觉,可怕——”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便利店铃声又响了起来。
“啊,欢迎光临。”
*
“?”
准备从康复中心后门回去的马场纯一顿,他刚刚好像听见边上的杂物箱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像是塑料袋摩擦啪嗒啪嗒的。
按照米花町新居民守则建议的,在小巷子里尽量不要随意翻开看起来就很可疑的箱子。
或者说,如果可以尽量不要一个人前往小巷子更好。
马场纯的嘴巴抿成一条缝,站在原地没动弹,只是细细辨别着那种声音。
啪嗒啪嗒。
像是有活物在撞击纸箱一样。
“喵。”
马场纯认真辨认了一下,里面应该是真正的活物,而不是上次隔壁骨科梅川医生误开的录音机+十字钉机关。
出门在外,总得小心点。
他向前两步,谨慎地打开箱子。
“喵——”
虚弱的猫叫声。
马场纯忍不住松了口气。
箱子里出现的不是什么可怕反社会人士放的整蛊机关,只是一只看起来相当饥饿的奶牛猫而已。
后门这里刚刚好是纸箱子堆放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清洁人员将其清理掉。
当然也有一些会从后门回来的工作人员会在这里丢一下塑料包装袋……
“因为里面还剩下一点火腿所以钻进来了吗?”
马场纯将猫咪嘴里的塑料包装袋摘下来,上面满是猫咪还没怎么发育好牙齿的咬痕。
这个大小的猫咪是几个月来着?
流浪猫吗?
但是身上也不是很脏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有人照顾。
“喵!”
奶牛猫在他手里显得格外不听话,不知道是不是姿势的问题,它此时剧烈挣扎起来。
“别动啊……”
袖口上沾上了猫毛,感觉好麻烦。
马场纯叹了口气,准备调整姿势的时候那只奶牛幼猫的爪子啪的一下落在自己的手背——几道鲜明的抓痕就这样留了下来。
拜托饶了他吧。
这个大小的猫咪有没有打过疫苗啊?
还有疫苗是多少钱来着……
奶牛猫挣扎着,它大大的眼睛里注视着眼前这个手很稳的黑毛人类叹了口气,即使被抓伤了也没有把它甩开,反而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嘴巴抿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什么。
“算了,反正还有一点时间。”像是妥协一样。
黑毛人类那双乌黑的眼睛扫了一眼它,紧接着快步迈开朝着隔壁的便利店走去。
*
“欢迎光……诶,怎么又是你?”
中岛小姐刚听见铃收起摸鱼的手机,下一秒看清楚来者之后立马放松下来。
“喵。”
原本低下头的收银员猛地抬起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柜台上跨越过来,一个箭步冲到马场纯手里按住的猫咪面前,眼睛亮闪闪一改方才懒怠的样子:“咪咪,咪咪咪咪。”
“马场先生你在哪里捡的猫,还是奶牛猫,哇哇这个大小的猫咪真是是手慢无的程度……”家里养了一只胖橘的中岛小姐想到哪句说哪句,“还这么小,是不是饿了呀?”
刚刚还神气的奶牛猫此时乖乖巧巧地朝中岛喵了一声。
仿佛几分钟前抓伤他的坏猫不是它一样。
马场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将奶牛猫递给养猫有经验的中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