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我终有一日要分道扬镳,相信我,酿成这一悲剧的那个人绝不是我。”
这是紫竹林内,瀛栀对云山说的最后一句话,同样没有任何温度,字字如冰。
两人自此别过,同凤芜与乌恙一样,各自奔赴人间各处,极力拯救这场由神族创下的“天”灾。
此时的洛阳尚不知晓洛兮与瀛栀已经研制出了骨毒的解药,禁书阁的古籍虽详尽记载了骨毒的研制之法,但解毒之术,古籍之上唯有四字:解法同源。
他暗忖:洛兮和瀛栀想要救人,那便由她们救吧。
无非就是慷慨献出几滴血,然血如何能根治骨毒?多是扬汤止沸,成不了气候。
是以洛阳毫无收手之意,仍旧命令身在凡间的心腹按部就班在人间各地散下骨毒。
但洛阳低估了瀛栀的医道天赋,仅仅几十年,她便想到用灵族之血压制骨毒;短短一月,她仅凭借古籍上言简意赅的四字,便悟出骨毒破解之法。
身在凡间的手下很快察觉到人间疫病缓和,当即万里传音禀报洛阳,请示是否继续行事。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洛阳在毓清境气得脸都青了,他想和这两位祖宗相安无事的,谁能料到这两个小祖宗真是铁了心要和他作对啊!
正当他怒不可遏,准备亲往凡间找两人算账时,随央匆匆来报:瀛栀公主回来了!
洛阳吩咐随央带瀛栀来见他,随央却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应答。
“怎么回事?”洛阳问。
随央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这公主不知何故,进毓清境便长跪不起,说是要向陛下请罪。”
“请罪?”听到瀛栀向他请罪,洛阳的火气也消了一半。
这丫头,还算懂事。
洛阳轻叹了一口气,步伐不疾不徐朝着毓清境的结界门走去,隔着很远就看到瀛栀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素净的小脸紧绷着不见任何表情,紧抿着唇,垂眸盯着地面的某处。
遥远望着,洛阳并未在女儿身上瞧出“知错”模样,反倒捕捉到被她藏在深处的愠怒,洛阳还从未在女儿脸上见过如此神情。
待走至她身前,洛阳才发现瀛栀的脸惨白无比,不仅瘦了一圈,眼下还泛着青黑,洛阳下意识皱眉,关切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来时揣了一肚子苛责,可瞧见女儿如此虚弱的样子,洛阳哪还忍心责怪,他抬手示意随央:“把公主扶起来。”
随央走上前,刚要伸手却被瀛栀一把甩开,她依旧跪在原地,执拗地道:“我回毓清境本就是来向父王请罪的,还请父王责罚!”
“孤是要责罚你!”洛阳厉声道:“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竟为了外族之人,公然与你的父王作对!”
瀛栀扬起脸,眼神充满了孤傲与倔强:“我与父王作对,是因为我是神族,肩负着守护苍生的使命;也是因为我是灵族的公主,要担起守护族人的重任。”
“我与父皇作对,更是因为我是父王的女儿!”瀛栀面容憔悴,声音却字字铿锵,说得洛阳眉头紧皱。
“言则,是孤忘记了神族的使命,是孤没有担起守护族人的重任,也是孤没能做好你的父王吗?”洛阳沉声反问,怒意又重新浮现出来。
“公主……”一旁的随央不知内情,但见灵王已在发怒的边缘,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拼命给瀛栀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可瀛栀全当没看到,依旧凭心意说着。
“没、错。”瀛栀迎着洛阳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小脸倔强非常,眼中却沁出泪水。
自瀛栀出生,洛阳便对这个女儿疼爱有佳,对她一贯予取予求,而瀛栀更是自幼聪慧懂事,孝顺双亲,父女二人何曾像今日这般红脸?
“你!”洛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直呼三个好字,最后咬牙道:“这就是你请罪的态度!”
不仅不像请罪,反倒像兴师问罪。
瀛栀垂下眼帘,轻声道:“父王误会了!我来向父王请罪,并不是因为骨毒一事,而是为了姑姑!”
兮儿?
洛阳怔了一下,问道:“你姑姑怎么了?”
“姑姑被天兵抓去九重天了!”
话落,洛阳和随央皆是大惊失色。
洛阳道:“她修为不低,怎会被抓?”
瀛栀索性将紫竹林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连她和云山相恋之事也一股脑说了出来。她知道父王最恨天族中人,所以瀛栀一直未和洛阳提过关于云山的只字片语。
可事已至此,便是想瞒也瞒不住了,更何况,她也不想再瞒。
瀛栀声音弱了下去,自责不已:“是我错信了人,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姑姑……”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