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负手而立,对着前方的床榻发呆,洛兮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同样默不作声,心中却思绪万千。
白日里同他扮演夫妻尚算默契,夜深人静时,他们之间的气氛逐渐紧绷起来。
若他想和她……
洛兮暗自凝神,飞速盘算应对之策。
室内安静,落针可闻。
“你可知,白日在面馆,我为何会向老板解释我们的关系?”良久,萧慕终是打破了沉寂,低沉地开口。
洛兮:“不知。”
这本也是她疑惑之处,只不过那时她并没有得到萧慕的答案。
萧慕转身,朝她缓缓逼近,“因为我清楚,即便有一日之约在,即便在外人面前演得再亲昵,你我的夫妻名分也是假的。”
他走到洛兮身前站定,高大的身影遮住她面前的烛光,他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唯有坐实夫妻之实,今日的一切才有意义。”
话落,他俯身将洛兮拦腰抱起,缓步走向床榻,轻轻将她搁置榻沿,自己则站在她身前垂眸凝视她的神色。
或许萧慕想从她脸上看到的是慌乱、羞怯、甚至排斥。
可洛兮只是仰头看他,神色安然,她甚至还在冲他微笑。
萧慕皱眉道:“这一步……你也愿意?”
“为何不愿?”洛兮轻声反问:“既要做夫妻,那床笫之欢必不可少。”
她站起身,指尖膜上他腰间,不紧不慢地解着腰带,“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做一日夫妻,便不会后悔。”
腰带掉落在地,她旋即去扯他的衣襟,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他力道不大,但足以阻止她的动作。
洛兮面露不解,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眸底,却见萧慕一脸沉凝地对她道:“你愿意如此,只是为了想同我结契对吗?”
洛兮点了点头,坦然道:“对。”
“那明日呢?”萧慕追问,喉结滚动:“若有了肌肤之亲,我们又该何去何从?你又如何面对风无遇?”
“明日……”洛兮想了有一会,道:“明日你我自是银货两讫,至于风无遇……”她胡诌道:“他应当不会介意的。”
萧慕道:“你怎知他不会介意?”
洛兮道:“萧将军喜欢我,都不介意我嫁过别人,同是男人,他为何会介意?”
“你——”萧慕语塞,只觉心中憋闷,咬牙追问道:“若他背叛了你,你也不介意?”
洛兮笑了笑,一字一句道:“若他如我今日一般,情非得已,我当然不会介意。”
萧慕双拳紧握,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呼吸不畅,明明一切都是他所求,但是听到她轻描淡写说这些话,他竟无半分快意。
反观眼前女子,她倒是从容的很,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拉着他往床上带,甚至还大发善心地宽慰他:“好了萧将军,春宵一刻值千金,提旁人会扫了兴致,不如……”
话音未落,萧慕竟抽回了自己的手,声音带着疲惫,“到此为止吧。”
他深深看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腰带,转身走到门口,开门离去,再未回头。
这样的不欢而散,不是萧慕的初衷,起初同洛兮做这一日夫妻,是因为他的不甘心,他不愿相信她爱慕的另有其人,再后来他渐渐贪恋与她相伴的每一个温馨时刻。
可一日将过,萧慕不得不认清现实,洛兮不是与他私定终身的女子,那个曾与他呼吸交缠的女子也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或许到了此刻,萧慕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执着的究竟是记忆中的阿语,还是那个与他彻夜纠缠的无名女子。
洛兮的配合度无可挑剔,可配合不是心甘情愿,他终是无法强迫她,准确来说,他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萧慕脚步匆匆直奔城门,翻身上马,骏马扬蹄,往军营奔去。
而军营之中,一场不为人知的阴谋正在上演……
风无遇三人以及那传信士兵回到军营,直奔主帐,却不见萧慕踪影,陈林当即问询军中士兵,方知萧慕今日从未下达任何军令。
卫严质问来传信的小将,“你竟敢假传军令!”
那小将吓得魂飞魄散,畏畏缩缩跪下,“小的只是传信,并不知实情啊!”
陈林喝道:“谁让你传的令!”
那人连连摇头:“小的不认识……”
风无遇沉声问道:“你可记得他的模样?”
“记,记得一些……”那小将战战兢兢回道。
“我今日必要将这假传军令之人揪出来!”陈林薅起那小将的衣领,提他出了大帐,卫严紧跟着出去帮忙。
风无遇也欲出帐,谁知刚迈出一步,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瘫软,手中的解语剑“咣当”一声脱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