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清晨的天气还是带着些许寒意。
崔嬷嬷带洛兮来到一间暖阁,窗棂半合,书案之上摆放着几本书和一摞册子,洛兮随手翻开一本书,耳畔已传来崔嬷嬷那低而恭敬的嗓音。
崔嬷嬷讲的是身为王妃如何照顾王爷的饮食起居,如何陪伴侍疾。
当然,嬷嬷讲的这些细碎琐事,洛兮都没有认真听,只是百无聊赖翻着眼前的书和画册,书还好说,尽是一些约束女子的诸多条例,可那画册嘛……
洛兮漫不经心地展开它,只扫一眼,未料想,那画册之上描绘的竟是男女交颈而卧的画面……洛兮的脸腾地红了,手不受控制地将画册丢了出去。
“哎呦,我的王妃啊,这可不能扔啊!”崔嬷嬷忙不迭捧起册子,像珍视宝贝一样,“这可是奴婢特地为您搜寻到的好东西。”
好东西………?
洛兮无言以对。
一旁的风芜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可惜她的一举一动只有洛兮能看得到,风芜走到洛兮身后,凑到她耳边道:“这个甚好,你在这方面一窍不通,是该好好学学~”
听到风芜的话,洛兮只觉自己的脸愈加烫了,她不得不捂住面颊,崔嬷嬷却把画册展开,放到她面前。
崔嬷嬷的话头,已从日常照料的琐事转到夫妻床笫之间的细节上,洛兮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思绪更是飘到九霄云外,连崔嬷嬷何时结束这场漫长的教习都没察觉。
出宫的路上,风芜一个劲地打趣着:“怪不得你说入宫很有趣呢,见识了才知道,你没有骗我,真真是有趣的很。”
洛兮停下脚步反驳道:“哪里有趣了?”
话音刚落,风无遇的声音就从她前方传来,“什么有趣?”
风无遇在洛兮身前站定,目光落在她略微泛红的脸上,看了看她空无一人的身后,问道:“阿兮,你在同谁说话?”
洛兮侧头看向风芜,只见风芜一脸坏笑冲着她道:“这就是你那凡人夫君?模样生得倒还不错。”
洛兮的目光旋即放在风无遇的脸上,不知怎的,那册子上的图竟又浮现在她眼前。
“阿兮?”风无遇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脸颊愈加红,连忙去探她的额头,“你病了吗?”
“没,没有……”洛兮忙把他那温热的手拉下来,飞速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
风无遇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萧慕回信了,我想着来告诉你一声,不想正巧赶上你出宫,如何?今日可如昨日一样有趣?”
洛兮伸手接过信,正要拆开看信中内容,被他的最后一句话引得心中一紧,手指紧紧捏着信封不动,强行压下心中的窘迫。
身侧的风芜又是大笑不停。
洛兮的头微微垂下,硬着头皮对风无遇道:“嗯。”
她急忙拆开信,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继续走去,风无遇跟在她身侧,只觉得她今日的脚步莫名有些快。
洛兮垂头看着信上内容,只有简略的几字:“萧某定当赴宴。”
如风无遇预料的那样,萧慕果真接受了她的邀请。
洛兮的脚步不自觉放缓,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疑惑问道:“你为何猜得如此准?”
风无遇目视前方,道:“我听闻风无綦时常找他的麻烦,他却从不反抗。对朝中权贵亦是如此,他不结交、不攀附、更不低头,向来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同样,若不触及其底线,哪怕要求无礼,他也不会轻易拒绝。”
洛兮了然点头,顺着他的话道:“所以,即使他对我有意,心里不愿来,也不会驳翊王妃的面子。”
“这不一样。”风无遇转头看她,眼含深意地道:“若我下贴,于他而言,便是‘命令’,以他的个性确实不会拒绝。但换作你下贴,他会认为这是‘私交’。”
若萧慕真的喜欢洛兮,面对心上人的请求,他又岂会拒绝呢?对洛兮来说,这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好机会。
可是洛兮没有想到,在她想借机与萧慕重新相处时,有人已经先她一步,找到了萧慕。
是夜,萧慕从郊外军营策马返回城中,回到将军府,他没再用酒来麻痹自己,只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不想见任何人。
萧母担心不已,隔着门劝了好久,萧慕只是道:“娘,你无需担心我,我这一次回来,就是决心要忘记她。陈林说得对,我们之间有缘无分,强求不得。”
他既如此说,萧母也放下心来,转身离去。
夜色朦胧,烛火昏暗,萧慕一人坐在榻上,眼前全是洛兮的身影。
初遇,她飒爽利落,胆识过人,惊鸿一瞥令他难忘,她还身怀绝技,能力堪比国师,让娘的身体彻底康复。
她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