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道:“现在我也是他们的仇人了。”
既然有仇,怎能与他无关?
至于那些天族人,像是被人精心培养的死士,哪怕同行伙伴接二连三地倒下,也阻止不了他们想要杀死洛兮和风无遇的决心。
就这样,风无遇受伤站起,又受伤再站起,反反复复……直到将这二十几人尽数杀光。
风无遇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中的刀再也拿不住了,任起掉在雪地里,他再也支撑不住,连带着背上的洛兮,一同重重倒在了雪地中。
死去的人顷刻消散无踪,只剩周遭的雪白之地被鲜血浸得殷红,大雪飞落其上又将其缓缓覆盖。
……
洛兮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那日她和风无遇倒在雪地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山脚住了一对夫妻,因缘巧合下救了他们。
丈夫名叫阿林,妻子名叫阿云。
阿云懂得医术,她先后为二人施针,风无遇只在一个时辰内就清醒过来,不仅如此就连身上的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反观洛兮一直昏睡不醒。
风无遇不知道二人姓甚名谁,他起先听夫妻二人称呼对方为“阿林”“阿云”,还以为这是对亲近之人的昵称,后特意问及他们具体姓名时,他们只说在天尽头这里并无姓氏的说法。
没错,居住在乾坤幻境里的人又把他们生活的地方唤作天尽头。
别看洛兮与风无遇初到这里深陷在荒无人烟的雪山之中,实则一旦出了那个山,山下之景与凡间无异。
有人在山脚独居,譬如阿林和阿云,亦有人选择群居生活,从阿林的家再往远走又有一个村庄,过了这个村庄再望远走亦有供采买的小镇。
在山下居住的人,有点本事的经常去山上捕猎,也是这个缘故得以让阿林发现了风无遇和洛兮。
带他们回到家时,两人身上沾满了血,阿林几乎以为他们救不活了,幸而他们命大。
阿林见风无遇醒来后整日心事重重,便让他陪同自己去山里打猎,一来风无遇武功不凡,两人互相有个照应,没准能打到更多的猎物;二来有阿云照顾洛兮,风无遇大可以放心出来散散心。
他看得出来,风无遇很担心洛兮,不仅担心她醒不过来,更担心她被谁伤害。
尽管阿林解释生活在天尽头里的人都很惜命,从不会有人主动结仇,风无遇还是铁了心不肯离开,无论白日黑夜,他都守在床边,除非阿云给洛兮换衣服,亦或者阿林和阿云两人都在他的视线内,否则他都寸步不离洛兮。
或许他连阿林和阿云都不是全然信任。
转眼就过去了半月。
清晨三人吃过早饭,风无遇一如既往去到洛兮所在的房间,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洛兮那身血衣已被阿云换下,如今一身蚕绿布衣,简约素净,少了几分清冷仙气,又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
自从他们来到山脚,天上再没下过雪,四周虽仍萧条,但已没了积雪,即便如此她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他叹了口气,起身打算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可就在这时,声后传来阿云的惊呼声:“阿语姑娘醒了!”
风无遇顿住动作,立即注视着洛兮的脸,轻声唤道:“阿语?”
阿林从外屋听到了动静也跑了进来,可并不见洛兮有任何反应。
阿林道:“阿云,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阿云又仔细观察起洛兮,确实没有苏醒的迹象,风无遇眼睛刚燃起的亮又暗了下去,眼中唯余失落。
阿林见状便给阿云使了个眼色,阿云会意,对风无遇道:“阿遇,不好意思啊,我可能真是花眼了。”
“阿遇老弟,别担心了。”阿林拍了拍风无遇的肩头,“阿云医术高明,阿语姑娘肯定醒得过来。依我看啊,你就跟哥哥我出去打猎,没准啊,你一回来就能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阿语姑娘了!”
阿云附和道:“是啊,你这几日魂不守舍,再这样下去,阿语她没醒过来,你又病了。”
“多谢二位的好意,只是她一日不醒,我心便一日不安,哪里还有心情出去呢。”风无遇掀开被子,继续方才的动作,只是这一次他的掌心感受到了她的微弱回握。
洛兮的眉头轻轻蹙起,枕在枕头上的脑袋也略微动了动。
“阿语!”风无遇的声音中带着欢喜的颤抖。
洛兮听见了风无遇的声音,另一只手也轻轻抬起,在上空茫然地抓了抓。
风无遇见状忙把她小心翼翼扶起了起来,激动道:“你终于醒了!”
洛兮下意识向眼睛处摸去,感受到眼眶之处被缠了布条。
阿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