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林挽之面带微笑,眉宇之间并无忧愁之意,更无痛心之情,仿佛是在叙说一件与自己毫无相干的人和事。
“确实很幸运。”洛兮由衷这么认为,年轻时的孙天德或真有一颗真诚的爱人之心,能动容景煦为其破例,能获得全城百姓的钦佩与赞扬,只可惜孙天德自己消磨了这份运气。
反观林挽之要屠负骂名,与孙天德想比,她成了那不幸之人,名利是孙天德的,无出之过却是她的。
“可我也不差。”林挽之道。
洛兮道:“怎么说?”
“孙天德重伤之时,有个大肚子的女人去府上找我,她想要个名分。从那时起,我就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老天爷没让我生下拥有他血脉的孩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怜悯。”她轻松地道:“如今更是好了,他自作自受即将奔赴黄泉,而我一自由人,天下之大,自有我的自由之地。”
说这话时林挽之笑靥如花,淡然自若。
正如洛兮初见她时,林挽之那张脸上并未留下岁月亏待的痕迹,此时的林挽之更是如此。
洛兮莞尔一笑,微微点头。
林挽之含笑离开明州城,步履从容,洛兮目送林挽之上了远处等待她已久的马车,在无人在意的鼎沸长街上离开了这个对她而言不太友好的地方。
至此,天高海阔······
狱中的孙天德兴许此刻还抱有幻想,幻想林挽之会守着他,幻想明州城的百姓为他伸冤,可他不知,他那张嘴永远都无法开口说话了,无论他有何苦水都只能默默忍受,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都莫要妄想有人会被他驱策。
因为从他恶行揭露的那一刻,赐福令牌给予他的一切殊荣都将收回,等待他的将是百姓的漫天口水,他终其一生追求的名利也尽数烟消云散。
而他,会在下一世尝尽因这一世的恶因所致的万般苦果。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洛兮松了口气,她曾担心孙天德出事后林挽之会因此身心受伤,现在看来林挽之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强大、更美好。
“阿语姑娘……”一道特意压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洛兮转身看去,卫严正笑着向自己挥手致意。
她视线移向卫严身侧之人,只见那人好似有话要对她说,临了却归为一句:“我要走了。”
洛兮点了点头,此间事已了,是该走了,何止风无遇要走,连她自己也是要离开的。
只是……她该想出个什么由头与他同行呢?
正暗自苦恼时,风无遇已按捺不住,喉结微微颤动,率先问道:“你……可愿与我同行?”
他目光如炬看着她,满含期待等着她的回答。
令他意外的是,洛兮竟如他所愿笑盈盈答道:“好啊!”
洛兮未深究风无遇邀她同行的初衷,风无遇更不会料到洛兮爽快答应他背后的缘由。
风无遇面露喜悦,却又很快掩饰下去,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景煦从庙里走了过来。
“你们要走了吗?”景煦问。
洛兮道:“是啊。”
景煦道:“那在走之前,不知我可有幸为几位尽尽这地主之谊啊?”
没等洛兮开口,从城外回来的乌恙已经笑脸迎了上去,“当然可以啊,有劳神君~”
乌恙语调拉长,一点也不客气。
景煦寻了一家全城最佳的酒楼,又是占了靠窗的雅间,这是几人来到明州城后最丰盛的一次美餐,也是洛兮来到凡尘第一次正经地吃饭。
仙人修行辟谷之术,几顿不吃也无伤大雅,景煦却执意请客,洛兮暗忖这大抵是和风无遇有关,景煦还是怕她会对凡人不利。
她没有拆穿景煦。
落座之时,洛兮坐在风无遇的身侧,双眸却始终落在解语剑上,剑上魔气萦绕,是中元夜谷允刻意留下的气息,洛兮察觉到了。
谷允声称找到无灵之体时,他就把魔族之血融进风无遇体内,或许此言不假,但只有魔族人才能够操纵灵元进入无灵之体,这番荒谬说辞,洛兮压根不信。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她坚信自己可以觅得他法。
洛兮的目光停在剑上过久,饶是风无遇再装迟钝也无法忽视,终是没忍住问道:“你似乎对我的剑很感兴趣。”
在座的几人齐刷刷看向她。
洛兮干笑一声,对风无遇道:“你这把能识别异类的宝剑,三界难寻。也不知是何人所造,能否再打造一把,让我也来玩玩呢?”
此剑是谷允所赠,赠剑那日谷允特意提及这剑世间仅此一把,风无遇想了想,认真道:“再打造一把怕是不能了,不过你若想玩,我倒是能借给你。”说着他就把剑拿起来放置在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