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秦寄打断他的道歉,喝了一口馎饦汤,说,“今晚饭还凑合。”
萧玠明明是东宫的主人,现下却拘谨得像个客人。他沉默一会,眼神盯着地面,几乎要把砖石钉穿——他在地上看到什么,是血迹、人头还是谁的一双脚吗?
秦寄还没想完,萧玠已经道:“我不太舒服,先睡了。我叫人把靶子安好了,你如果想练射术,就去院子里练一会吧。”
萧玠没再说话,人拖着脚脚拖着身子走到床前,衣服也没有更换,就这么背对外面歪到床上。
不一会,一阵脚步声逼近,依旧很轻,但和寻常相比已经着意加重了。
背后传来秦寄的声音:“落日弓断了,练不了。”
萧玠没有答话。
秦寄继续道:“萧玠,落日唯有秦公可持,那是我的。”
“嗯。”
“它断了,你给我接好。”
“好。”
接下来,秦寄的声音也消失了。萧玠听不到他,只能感觉到他。他感觉秦寄像这几个夜晚一样,轻车熟路地从他身边躺下。
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抬起手臂,像把自己搂在怀里一样,握住自己身前的手。
秦寄道:“你手好冷。”
此后,两个人一夜无话。萧玠不由自主地把自己蜷缩起来,像要依靠在秦寄怀里。秦寄双手牢牢焊住他的手腕,萧玠知道这是一种规避意外的钳制。
他太理智,以致于忽略这也是一种保护的姿势。
***
秦寄印象中,奉皇十三年几乎是飞箭般一射而过。萧玠前朝的改革他不感兴趣,唯一吸引他注意力的只有前线军报,它们像雪片一样定期吹向萧玠案头。
梁军战局非常不利,从最初的僵持、留滞到屡败屡战,秦寄每次都能看到奏折后萧玠苍白如雪的面孔。他的精神状态随军报的不断送达每况愈下。
梁皇帝负伤的消息送达后,萧玠不饮不食,佛前跪经直至深夜。他的诵经声中断几次,秦寄看到他目光痴滞地望向月亮。
秦寄从窗上轻盈跃下,如同鸟精化人般,双脚落到地上。萧玠唇中梵音和指间念珠辘辘转动的声音无休无止。
秦寄又听了一会,道:“行了,去睡觉。”
萧玠叩首在地,一动不动。
秦寄冷笑:“这十多年来,你替阿耶这么虔诚地跪过几次?”
萧玠脊背颤动一下,手指扣紧念珠,依旧没有起身。
秦寄鼻孔舒张几下,道:“别逼我拖你上床。”
这话出后,萧玠仍没有动作。秦寄说到做到,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他故意用了很大手劲去捏萧玠的手腕,萧玠仍一声不吭。秦寄看着对面那双酷似父亲的眼睛从枯涩到满盈泪水,下一刻,萧玠面对面将他抱住了。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他抱他已经需要微微仰脸了。
萧玠哑声说:“阿寄,我很害怕。”
秦寄眼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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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一下。
“其实我早明白,有战争就有胜负,有胜负就有生死。不管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