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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崔鲲道:“陛下说,先要问汤二郎的意思。他若不愿,绝不强求。等齐梁和谈后,陛下会赦免其罪,诏告四海为其昭雪。”
萧玠笑了一下,“我明白了。”
“陛下这道旨意,看似逼他,实则救他。”
对汤惠峦来说,有什么可昭雪的?那道军令的的确确是他写的,樾州的的确确因此蒙此浩劫,他的家乡因为他沦于战火。就算陈明真相,樾州人民真的会理解接纳他,再也不唾他骂他怨怼他?
他的罪孽永世难赎,他的人生和汤氏被刨的祖坟一样,再也无法修复如初了。
更何况……
萧玠想起前几日京中送来的书信。
汤惠峦之母因其子罪过,也追随先夫悬梁自尽了。
父母皆因其而死,汤惠峦不会活下去。
除非他活着,还有莫大的价值。
萧恒把这忍辱负重的价值施加给他。
汤惠峦一定会活下去。萧恒太了解一个人赎罪的心。为了这颗心,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都撑得下去。
萧玠静静看着自己的掌心,碎纹密补,像一段叶脉。他道:“我亲自去和他说。”
***
黄昏时分,萧玠从府狱回来,向崔鲲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崔鲲叹口气:“兹事体大,以汤二郎如今身体也难以戴枷远行。臣会以犒军名义前往边关,叫他坐轿跟在队里。等快到西境,再给他换上刑具。”
萧玠自言自语:“他家里还有个弟弟,也不能让他写封信。”
崔鲲只说了半句:“事已至此。”
堂内一片凝滞,是死水潭无声无息地弥漫上来了。崔鲲搜肠刮肚,终于想到能打破僵局的话题:“西塞战局安定,小郑快回来了么?”
说到郑绥,她看到萧玠眼中华彩烟花一样一绽。萧玠笑了笑,有点温柔韵味:“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说不定你们能碰上他。”
“若碰上他,要不要捎什么话?”
崔鲲本是打趣,不料萧玠认真思索起来。他脸上升起一片晚霞般的沉静,想了这么一会脸颊居然红了,说:“等他回来吧,回来我亲自和他说。但有件东西,还望你转交。”
他终于将那只香囊交给崔鲲。崔鲲看到表面的淡淡血迹,一时心惊,也摸不准萧玠用意,“殿下这是……”
萧玠道:“他若问,就说陌上无花,望他快马加鞭,速速归来。”又补充一句:“女儿想他了。”
***
崔鲲告辞出门,在不远处看到静候的虞仙翚。
崔鲲脚步一顿,还是走上去,问:“有事?”
虞仙翚点点头。
崔鲲道:“殿下在屋里,你去就是。”
虞仙翚道:“我不找他。”
崔鲲叹口气,慢慢往自己厢房走,问:“找我做什么?”
虞仙翚跟在她身边,这时候她才会流露出一些小女儿情态,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崔鲲道:“明日一早。”
虞仙翚问:“我能跟去么?”
崔鲲道:“我去办公,你这次不能。”
虞仙翚应一声,没有再问,也没有离开。两人静静行走,直至崔鲲房门前。
崔鲲问:“还有事?”
虞仙翚仰头看她,“我再给你量一量尺寸,上次有个数目,我记得不对。”
崔鲲看她一会,没有应允,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