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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萧玠去收拾碗筷,郑绥给他煎上药,守着炉子去院中洗衣服。
一开始一家的衣服都是他包办,别说外袍袜子,连亵衣裤都不例外。这么洗了一两天,萧玠便佯作镇定、实则红着脸地同他讲,你又不是我的奴婢,就算在宫里,贴身的衣裳也是我自己洗。郑绥便没有同他争,各洗各的衣服,旭章的谁顺手谁洗。后来时间长了,便心领神会,谁洗衣服,便顺手把对方不贴身的衣裳洗了,不那么你的我的泾渭分明了。
他拿皂角搓完旭章一件藕荷色袄裙,换了水,洗萧玠的外袍。萧玠从前还穿些正红,这些年基本着素,衬得病容更甚。旭章坐在小凳上,玩郑绥做给她的竹蜻蜓,打了个嗝,说:“吃得饱。”
郑绥笑道:“今天中午肉是吃了不少,难受不?”
旭章摇头,又玩蜻蜓,道:“阿耶不吃肉肉。”
郑绥笑了笑:“是,阿耶不吃。”
旭章便叫:“肉肉好吃。”
郑绥笑道:“那太阳好好吃,把阿耶的那份吃回来,好不好?”
自从柳州案后,萧玠持斋诵经至今,平日买肉也是给两个吃。郑绥也不劝他,他知道这是萧玠赎罪的一种形式,到底能让他心里解脱些。但如此以来到底消瘦下去,郑绥便变着法给他做糕点素食,好让他多吃几口。
近来萧玠的确瘦得厉害了。
郑绥出了会神,继续埋头搓那袍角沾的一点墨渍,突然听旭章搓蜻蜓的声音一停,接着,女孩欢快兴奋的声音响起来:“小阿花!”
郑绥抬头,见一只花色鸽子停在晾衣的竹竿上,咕咕叫一声催促他。郑绥擦了把手上前,从鸽腿上解下信筒,一打开,赫然是萧恒字迹。
他二人不曾扮些豪门大户,一是为了方便体察世情,二就是怕太过招摇,恐生事端。如此便宜了行走,萧恒却没法知道他两个动向。郑绥便效仿萧玠和秦灼通信,也这样飞鸽传书,最迟三日发信一次,好让萧恒安心。
旭章问:“什么呀?”
郑绥将信纸折好收进怀中,道:“阿翁给的新药方,让阿耶换药吃。”
不怪萧恒悬心,自他们出宫至今已有一年之久。
萧玠已经十九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