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玠身体探出车窗,掉首而望。不远处,将军庙矗立州界,像父亲的背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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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义和程忠生得并不很像,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一个白面一个红脸,一个稀疏几道长须,一个浓密环腮的胡子,但站在一块打眼一看,就断得出是一奶同胞。
程义一早率人在城门前恭候,一见太子卫队伍,忙当街跪倒,高声叫道:“下官程义,叩请殿下金安,殿下千岁!”
萧玠这一段恢复得不错,日常交际应酬全能做来。他由沈娑婆搀扶下车,低手扶起程义,道:“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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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快起,使君兄弟替陛下镇守潮州,实在劳苦功高。”
程义笑道:“殿下真是折煞下官,若无陛下抬爱,岂有臣弟兄二人的今日?殿下奔波劳累,臣已在春芳园中设宴,还请殿下移驾。”
萧玠亦笑道:“常闻春芳园是潮州胜景,心向往之。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太子驾临的消息早已传遍潮州,萧玠马车尚未驶入街坊,就被铺天盖地的热情没了顶。大伙都不做活了,扛着锄头推着车子站在街边,一见萧玠车驾,人群立刻沸腾起来。奇怪的是,少有叫“陛下万岁”“殿下千岁”,竟是一声“六哥”赛过一声“将军”,如此争相欢呼起来。
萧玠探身出车窗,同大伙招手,喝彩声更高一叠,七嘴八舌地喊他“郎君”。
程忠怕他生气,忙在旁解释:“殿下莫怪,是陛下前些年南巡时让这么叫的。”
街上太过喧哗,萧玠只能大声冲他喊:“我不生气,大伙这么叫我,我高兴!”
他喊得声音太大,过一会便要咳。沈娑婆掐着差不多拉他进马车,找丸药给他吃。这活向来是阿子做惯,如今他竟也轻车熟路了。
萧玠有些陶陶,脸庞也有些红热,叫他喂了盏水,脸上笑意依旧未褪。沈娑婆便奇道:“就这么高兴?”
“沈郎,你不晓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害怕我。他们怕我父亲的权势,更怕我这个病恹恹的玻璃人碰一碰就坏,坏了就要他们的脑袋。能避我多远,大家就避我多远。我好像什么洪水猛兽,谁沾上就要倒霉。”萧玠眼睛还亮着,情绪饱满,“但你看,他们都不害怕我,他们喜欢我的。虽然我知道这是因为阿爹,但……能有这么多人欢迎我,因为阿爹又怕什么呢?”
他放下车帘,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很难有人喜欢阿爹。他话少,脸又冷,也不是玩笑打趣的性格,我觉得大家尊敬他都是因为害怕他。但今天我看得明明白白,有这么多人尊敬他,是真真正正地爱戴他!如果我可以,我有点想做阿爹这样的人……我也想这么多人喜欢我。”
他说到这里,见沈娑婆一动不动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做什么这样瞧我呀,我讲的是实话。”
沈娑婆温和笑道:“如果殿下愿意,一定能成为陛下这样的人。”
萧玠笑着摇摇头,说:“但我寿限在这里。阿爹每日拿血养着我,我的身体尚一日不如一日。说实话,断了长青散,我感觉得到我行动越来越不如前了。既然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