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出离地任那只手握住自己,一动不动。

    秦华阳仍从床边坐着,说:“我是真的。”

    是真的。这热的手、热的气、热的皮肉和皮肉下热的血流。

    萧玠被烫得浑身一抖,为这炽热的真实。

    他像认识沈娑婆的手一样,通过手指来认识这只手。

    这是一只男孩的手,比他的手要小一些。萧玠捏到他细细的指骨前,先摸到手心和指缝间的老茧。这样厚实的茧层让他联想的不是一个十一岁或者八岁的男孩子,而是萧恒。他像摸一块从自己身上剜掉的肉一样,摸索另一个独立的人。

    这时候,秦华阳问:“你最常见到的是谁?”

    萧玠说:“月亮。”

    秦华阳抬头,窗中清辉洒落,他们如沐银河。

    萧玠说:“她很少像今天这么温和。”

    秦华阳没说话,手放在萧玠膝盖上,由他捏着自己一截小指。他没有问萧玠你还好吗。他看得出萧玠很不好。所以他问:“你想睡觉吗?”

    萧玠说:“会做噩梦。”

    秦华阳看着他,“不会。”

    萧玠看他低身,双手解开靴上的搭扣,将鞋脱下来。做完这个,他双手扶着膝盖看萧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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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对视一会,萧玠往榻里挪出一个位置,秦华阳也就挨在他身边,胳膊贴胳膊地躺下。

    萧玠以为他碰到自己的一瞬会头皮发麻,但是没有。谁会害怕左手握住右手呢?谁会抗拒自己的伤口长出新肉呢?那样奇异的感觉,像自己的骨贴着骨、肉挨着肉。他们躺在一块,像被脐带联结一样。

    秦华阳抬手盖在他眼睛上,说:“睡觉。”

    这是句充满魔力的命令,一经出口,萧玠的眼皮便如蜻蜓露水沉重的翅膀,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萧玠没有做梦。

    这的确是个好觉。

    他再醒来,夜色已久深深。秦华阳坐在床边,像场景倒带一样地扳上搭扣,把靴子穿上。

    秦华阳没有回头,却已经开口:“这种穴谷,最好刚炖出来立马就喝。”

    萧玠眉头微皱,没听明白。

    秦华阳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多说,穿好靴子从榻边跳起。在他要迈步离开时,萧玠在身后叫了一声:

    “阿寄。”

    秦华阳——秦寄转过脸,和萧玠四目相对。这一瞬,萧玠已经看到他长大的身形,月色朦胧处,一个高瘦、冷峻、神色复杂的少年。那样流畅完美的面骨轮廓,他只在父亲的脸上见过。萧玠有种预感,这绝不是他们此情此景的唯一一次告别,而男孩秦寄已经迈开步子,他踩在如霜的月光上,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第二天晌午,萧玠会听闻有人夜入行宫的消息,很多年后,他也会知道秦寄本该要杀、却没能杀死的究竟是谁。

    但当时,萧玠的大脑只能做出一个决定:

    他必须赶回宫中,弄明白为他续命的汤药里,沉淀着怎样的秘密。

    ***

    甘露殿前,月亮目光如炬,萧玠蹑手蹑脚,踩上台阶。

    给萧玠熬药像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活动。甘露殿中,单独辟出一间房屋,只有萧恒和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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