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的爱。

    “今天我请相公带他来承天门,重新走一遍文正公死前走的路,是想要殿下破除恐惧。这么多年,陛下严禁在殿下面前提及文正公之死,更别说死状。但殿下真的不会想吗?而在陛下圣意之下,他能了解到的是什么?要么是搪塞之语,要么是近乎仙话的传说。但文正公的人头,他是亲眼见到的,那血淋淋的真相他亲手触摸过。所以在他脑中,会对那场景进行无限可怖的构想。而樊百家的描述切中了这一点,他才会当场失控。

    “相公,能逼疯殿下的不是真相,而是想象。无穷无尽、炼狱般的想象。能打破虚构的痛苦的,唯有真实的痛苦。真实的痛苦可以弥合,而虚构的痛苦如同轮回环环相生,非死不得解脱,至死不得解脱。

    “我们要做的是告诉他,那痛苦是真的。让他体察,同时让他知道,死亡对逝者来说未必是痛苦,他是抱持着欣然甚至向往走向死亡。这样,死亡就成为一种新的圆满。

    “如得解脱,唯有涅槃。”

    夏秋声虚扶着萧玠的手臂,指向城门西侧,说:“九月初十那天,以王伦为首的世族诸公打碎法碑,在这里搭建高台,大肆抹黑新法和裴玉清。文正公登台辩论,宣布新法生效。那天起,贱籍制度彻底废除,贱民摆脱了世代为奴的命运,其子其孙比同士农工商,可以通婚、分地,甚至科举入仕。”

    夏秋声抬起眼睛,似乎仍能看到当日光景,“就在这里,文正公怒批诸公,正名裴玉清,将新法所存唯一书稿散布人群,言辞慷慨,振聋发聩——”

    “书稿。”萧玠喃喃。

    “是,如同天书施降。”

    萧玠隔着幂篱,冲那方向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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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由夏秋声扶着手臂转身。

    夏秋声说:“他是走这条路回去的,这条路,殿下应当很熟悉。”

    这是李寒下朝要走的路。他死后,萧玠把这条路走过很多遍。但今时今日,此刻,萧玠迈出脚步,像第一次踏上这条路一样。

    脚掌落地时,他感受到李寒脚步的震动。李寒步履生风,步伐很快、步子很大,他通过双脚完成了情绪的部分传递。一种高昂饱满的感情,穿云之箭般从李寒脚底射出,正中十年后萧玠没有被冥河之水洗过的脚后跟。

    走到桥前时,萧玠突然站住,主动问道:“是在永仁坊吗?”

    夏秋声声音艰涩:“是,在东转的路口前。”

    萧玠点点头,自己往前走去,在桥边站住脚,又问:“是在哪一片?”

    “约莫再靠东一点。”

    萧玠微挪了几个位置,夏秋声点头,“差不多是这儿。”

    萧玠蹲下身,伸手抚摸那片石砖。

    粗粝的,布满辙印脚印的,不带半点血痕。

    萧玠问:“在二楼的成衣铺,射出了一支弩箭吗?”

    夏秋声点头,“那支箭很快,几乎不会感到痛苦。”

    萧玠不知是否听见,自言自语:“他的头发被揪起来,脑袋也被割下来。”

    夏秋声心口砰砰作响,想起沈娑婆嘱咐,强行镇定道:“是,他们想叫文正公枭首示众。臣正在当场,趁乱裹走了文正公的首级。”

    萧玠的呼吸有些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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