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秦温吉看着萧玠,接过酒杯,迅速吃掉酒水。

    秦温吉放下酒杯。

    萧玠后退一步,向她捧衣跪倒。

    群臣一阵哗然,而天子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阻拦之意。

    这一刻,萧玠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那双和秦灼如出一辙的眼睛。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泪流满面。

    整整九年,他终于能有一个机会,可以正大光明地提起那段隐秘,那个人。

    “郑先生北上是受秦公所托,我这条命是秦公给的。本该当面跪谢,只惜山遥路远。请政君相代,受我一拜。愿秦公寿如南山,茂如松柏,年年岁岁,无病……无忧。”

    他额头砰一声撞在地上。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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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都察觉到太子的失态,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口询问。不多时,秦温吉从席间站起,俯身要扶他起来。

    她的手触到萧玠臂弯的一瞬间,萧玠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没有顺势起身,而是紧紧握住秦温吉的手。仅是这样的肌肤相触,就胜过万语千言。秦温吉听到他压抑的哽咽,感受到他的眼泪掉落在自己手背,滚烫的,像蜡炬的眼泪,又迅速冷去,像滴死掉的血。

    秦温吉没有讲话,只是握住他的手,紧紧握住,这样扶他起来,亲手将他携到萧恒身边。

    看萧玠坐下后,她问萧恒:“太子在吃哪些药?”

    萧恒答道:“从前的药停了,现在叫他吃长青散。”

    听见这个名字,秦温吉眉头一跳,她脸上闪逝一缕不可置信的神色,下一刻已变幻成了然于胸的神色。她没有多说,从袖中取出一封药方交给萧恒,道:“也叫他吃上这个药。长青散再厉害,到底会亏空底子。”

    萧恒便接过,道谢。

    秦温吉说:“还有几件东西,也请太子收下。”

    她从一旁托盘里取过一本经书,两匹经幡,递到萧恒面前。

    “得知太子病情后,家兄割血祝神逾三月,期间用血抄了一本《明王》,并灵妃本生经幡两幅。我今天带来,望梁皇帝收下。”

    她说是为太子,眼睛却盯着萧恒。

    片刻后,萧恒双手捧过,除了秦温吉,无人得知他的手是否颤抖。他默然片刻,哑声道:“孩子已经转好了,叫他宽心,好好保重。”

    再次见到萧恒,秦温吉心中居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情。这个和她哥哥纠缠不清的男人,祸害他、捆缚他,又为了保全他而抛弃他。直到他抛弃秦灼的那一刻,她才真的有点相信,他的爱。

    她和萧恒这辈子只有一次正式交谈,都是为了保护秦灼。他们各自押上不同的筹码,最后,都要伤害秦灼。多么好笑,他们对秦灼的爱,到头来注定是伤害。不同的是,萧恒认识到伤害便忍痛相割,她哪怕认识到伤害,依旧有恃无恐。

    这个距离,秦温吉清楚地看到萧恒的眼纹和白发,哪怕隔着礼服,她也察觉得到,他肌肉萎缩,后背佝偻。就像她知道,秦灼衣物遮掩的腹部上,刻有几个永难消褪的疤痕,那神明的诅咒、生命的魔窟,他为此多次打碎自尊,变成非父非母的隐秘、不男不女的怪物。而她,她现在握着比青春更昂贵的权力之杖,但她被权欲浸染的眼眶,早就剜掉了少女的秋水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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