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君王道:“令郎与河山在一处哩!”

    萧玠骤然立起。

    曲声戛然而止。

    萧玠问:“怎么不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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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扮将军的小生上前,拱手道:“回千岁,后头的曲目陛下勒令删汰了,这出戏也禁演了好些年。只是里头的唱腔精绝,极锻炼功夫,咱们舍不得全然丢弃,常选它来开嗓练功。”

    萧玠声音发紧:“陛下为什么要禁这出戏?”

    众人面面相觑。帝心似海,向来难以揣摩。还是那小生乍着胆子,再拜道:“大抵是这戏牵涉龙阳,又关联男身孕子,太过淫佚狭邪,难登大雅之堂,故不叫演了。”

    萧玠耳边一片嗡然。

    龙阳育子……是狭邪吗?

    那你和他算什么,我算什么呢?

    他呆呆立住,落红飞入掌中,如此刻洁白溅落掌中。

    而消散不久的惊梦里,郑绥在吻他。

    萧玠浑身剧烈一抖,整个人贴紧池壁,大口呼吸。

    这个梦是不是就算龙阳?他是不是也是龙阳?他怎么就会是龙阳?

    而且……他为什么会梦到郑绥?

    他怎么能梦到郑绥……怎么能玷污郑绥呢?

    池中,萧玠茫然垂首,透过粼粼水面,望向自己双腿之间。这么看了许久,池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圈,两圈。萧玠头颅渐渐低垂,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终于把脸埋进双手,无声哭泣起来。

    不多时,萧玠哽咽声未止,已听有笑声脚步声逼近,是女孩子的声音。

    他慌忙抬头,这才看清四下布置。青帐低垂,刺绣芙蓉,汤水也只一池,不见什么规制。

    前代女乐兴盛,极得圣心,怀帝便将芙蓉汤池赐给教坊女伎,如此殊荣,前无古人。至奉皇五年贱籍取缔,“倡伎”之名也从此废除,称以种属,男呼郎君,女唤娘子。这芙蓉池仍流传下来,作一方“女娘池”。

    萧玠一时慌不择路,竟进了毗邻的芙蓉池子。

    若传出皇太子窥探众女沐浴的丑闻,前朝又是一场轩然大波,老师要如何强颜维护,阿爹……陛下,会不会以他这个儿子为耻?

    他本来就是孽子了。

    惶惑间,那两名女子已经推门而入,隔着屏风,依约能看清双双纠缠的影子。萧玠听得急促呼吸和珠玉纠缠之声,那少女正轻声唤道:“忆奴,好姐姐,你真是要我的命……”

    一场春梦初散不久,萧玠渐渐明白过来,不由脸红耳热。见那二人要往池中来,又不知去何处藏躲,衣衫微动,响起拨水之声,在空旷夜中尤为清晰。

    屏风外一声惊呼,忆奴已急声叱道:“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