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第 169 章
谁拿着玉符节,谁就是将军的情人?”

    聂亭道:“剖符为聘,这是将军金口玉言!谁持有玉符节,谁就是虎威营的主人!”

    “好!”褚玉绳冷笑一声,“你看看,所谓的信物,是这一块吗?”

    聂亭瞠目结舌。

    他眼看褚玉绳高举手臂,掌中赫然是半块白玉符节!

    “不可能!”聂亭叫道,“假的,你是作假!玉符节怎么可能在你手里……你一个男人!”

    “玉升三年,秦善设宴猎杀将军,将军赴宴前,叫马送我出城。玉符节至如将军威仪,这就是他替我叫开城门的凭信!”褚玉绳冷笑,“此物多年不曾问世,你们以为是在宫变中遗失,这才敢大胆捏造,推立一个来路不明之人混淆宗室血脉!不然请出宫中的半块玉符节,我们两方合一合,看看是我这块严丝合缝,还是你那一块!”

    聂亭脸色铁青,还未想好言辞回击,已经被褚玉绳打断:“听说秦旭公子是玉升三年出生。”

    聂亭咬牙切齿:“是,和苏夫人去虎威探视的时间恰好吻合。”

    “时间对得上,但很不巧,苏氏女在虎威营的一个月,我正好受了箭伤。公子为了照顾我,和我合帐而住。因为不合规矩,没有对外声张。”褚玉绳一哂,“将军克勤克俭,极守礼数,你是想说他每晚等我睡后再去找苏女偷情,还是苏氏一个大家闺秀,来钻我的帐子?”

    聂亭目眦欲裂,“你……”

    褚玉绳目光如箭,将他钉在原地,“那段时间,将军跟我在一起,日日夜夜在一起。别说是玉升二年,就是前后再数两个年头,也没有一个女人能进他的帐子。”

    褚玉绳说:“悯公到底有没有儿子,没人比我更清楚。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人群的议论声彻底爆发,洪流一样冰冷冲刷聂亭每根骨头,一瞬间就把他彻底淹没。他得活,他得压过这股巨浪、这些声音。他不顾一切地喊起来:“褚玉绳,你在这里装什么义正言辞!你一个通敌叛国的罪人,还敢在这里言之凿凿判断新君?你苟同丹灵侯做下何等丑事,非得要我在这种场合揭破吗?”

    褚玉绳有些好奇,“请问,我做出什么丑事?”

    聂亭冷笑:“大王生前变革,引发轩然大波。今年五月,丹灵侯主动去王陵找了你一次,谋划逼宫之事,要推翻大王自行即位!既如此,远在长安的少公就成了你们最大的障碍。所以你们设计了一条毒计,假扮使团,要把少公找到,杀之灭口。”

    褚玉绳居然顺着他的话说:“然后呢?”

    聂亭道:“然后你们赶到长安,发现少公居然被段藏青带走。所以你调动梁太子,赶去白石城。但没想到被反将一军,险些折在西琼!这件事梁太子便是人证,你还有什么说辞!”

    褚玉绳道:“我的确无话可说。”

    聂亭冷笑一声,还没张口,突然神色一变。

    因为褚玉绳已经跨开脚步,让出身后之人。

    “他有。”褚玉绳道。

    整个世界像被一股力量镇压,静止一瞬后,轰地沸腾起来。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是少公?”

    “是少公!少公没有死!”

    “少公复生,神王显灵!我们有救了!”

    大灾难后急需一个名正言顺的领袖出现,哪怕他曾招致物议纷纭。刚被打碎希望人们纷纷跪地叩头,嘴里高呼殿下千岁,来迎接那个脱于人群、冷静苍白的少年。

    秦寄没有穿红,而是一身寻常黑衣。这让他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刺客气质,一种万军之中即取君首级的刀剑之气。

    新君秦旭的神色彻底变了,连郑挽青也拂开帘子,观看这排演之外的戏剧一幕。

    聂亭眼珠子快掉出来,“你……你是人是鬼?”

    “你希望他是人,还是鬼?”

    另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本该手捧玉册给予新君的梁太子萧玠走出来。

    和盛装庆祝的人群不同,他依旧披麻戴孝,乌瞳闪烁冷光,一种格格不入的凄清呈现在他的脸上。

    萧玠道:“之前是少公罹难,储位空悬,不得已在宗室中选拔子弟。如今少公归来,秦旭公子,你该双膝跪地拜见新君了。”

    “他就算回来,又算什么新君!”聂亭向众人喝道,“大伙别忘了,这厮当年砸烂光明神像,这是亵渎神灵的大罪!大王贬他远去,跟废黜无异,如何能叫这种乱臣贼子再做新君,等神王再降惩罚,让咱们家破人亡吗?!大明山地动就是示警,大伙还没看明白吗?”

    地动的阴霾还没有完全从南秦上空离去,此言一出,满地俯首的人群有些瑟缩犹豫了。

    萧玠仍然微笑:“好一张利口。众位还记得,少公为什么打碎神像吗?”

    一个跪地的虎贲立刻答道:“是少公疑心有人借光明神像贩运阿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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