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第 168 章
   陈子元有些讥诮:“某些人的孽债。”

    尉迟松立刻问:“什么债?”

    陈子元有些意外。他瞧瞧萧玠,又瞧瞧尉迟松,“这件事,你们没通过气?”

    看着两人神情,陈子元有些讶然,又有些了然,说:“怪不得……你们知不知道大王为什么要改宗教?”

    萧玠道:“阿寄背教远走,若要继位,神祠绝不答应。他要给阿寄铺路。”

    陈子元目光复杂:“是这个原因不假,但阿寄离开后,大王本来准备徐徐图之。突然强行改革,跟你们和西琼之战有关。”

    萧玠连忙问:“但不是说好,梁琼一战,南秦不插手么?”

    陈子元叹口气:“段映蓝好歹是南秦的公夫人,你觉得她会答应么?”

    萧玠心中一紧,陈子元却转向另一件事:“相传父神归去后,留下一只眼睛和两滴眼泪。眼睛化作圣童,也就是历代大宗伯,留在宗庙代行神职。像当年秦善当政为何怨声载道,一个是他废侄篡位,再一个就是他弑杀大宗伯,天人不容。而那两滴眼泪则分别化作光明王印和暗神宝印,供奉在神祠之中。但在七世廉公当政时,被宫人盗窃而出,至今遗落在外。

    “梁秦交战之际,段映蓝却拿出了这枚光明王印。诸位宗伯长老都看过,确是真品。

    “她说光明王印是偶然寻得,愿物归原主,但有一个条件。”

    陈子元说:“她要南秦出兵,合力攻梁。”

    萧玠声音都抖了,“阿耶他……”

    陈子元苦笑一声,只道:“过后不久,一个流言在民间四散而生,说大王抛弃光明王印,不敬神王,这是亡国之兆。但这件事极其隐秘,又被大王一力按下,民间不可能无端生风。大王便确定,有人利用宗教动摇政治。如果只是遵从教义,阿寄离境的确是叛教的惩罚,但现在有人算计,阿寄一定会死。这件事已经不能徐徐图之,而是迫在眉睫。大王只能强硬弹压,大力变革。一时怨声载道,但何来他法?”

    萧玠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如今秦旭的众望所归并不是最棘手的事。

    而是继一个背叛的少公后,秦灼变成了一个背叛的君王。

    光明宗改革已经引发众怒,现在这场地动更成为明王对秦灼的严惩。不仅他在此丧命,他的子民也被连累,挣扎于生死水火之中。

    萧玠本来想,地动这种天灾怎么会真的有人和神明关联起来,现在才发现,他早就脱离了南秦这种信仰根深蒂固的文化环境。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对神的威力坚信不疑,就算是秦灼……

    他虽然变革,做出对光明大逆不道的叛逆,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寄。

    他心里未必是不认罪的。只是他至高无上的父母神,比不过他的孩子而已。

    越来越响的叩头哭诉声拧成一股:“君王失序,苍天震怒!光明亡矣,国将不国!”

    萧玠感觉喘不过气。

    所有人义愤填膺,哭声如雷。

    但,这真的是君王失序的灾祸吗?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如果全南秦的百姓都这么想,那就是。”

    听到回答,萧玠才意识到他问出了这句话。尉迟松注目人群,脸上反射的黄昏之光堪称冷酷。

    “百姓对神明的虔诚,归根到底还是一种趋利避祸。明山地动前,南秦应该没有因变法引起太大的动乱,因为神明只是泥胎这是一件事实。就算把光明神摔成碎片,也不耽误一个人正常过日子。现在民怨沸腾,不是因为秦公叛逆,而是因为他们认为是秦公的叛逆招致了灾祸。

    “百姓会因为灾祸而怨恨甚至推翻一个君王。”尉迟松说,“同样,如果谁能消弭灾祸,谁就是真正的圣主明君。”

    ***

    陈子元没有久留,还有太多事务需要他跑动。他走后,尉迟松让萧玠骑上白马,自己牵马引他回去。

    萧玠要推拒,尉迟松说:“你听话。”

    萧玠便不再固执。尉迟松牵马缰,他就要扶着尉迟松的手。

    尉迟松察觉他手冷,问:“害怕?”

    萧玠不说话。

    尉迟松说:“今天很厉害了。多少将士见了都要呕吐。”

    萧玠说:“我在樾州的时候已经把胆汁吐出来过了。我原本以为我不会害怕了。但……但一个活人这么死了,这么多人都这么死了,我还是很害怕……对灾难的害怕,很无力,也很无助。抱着他尸体的时候我以为我回到了樾州。在灾难面前,我和一个蝼蚁没什么分别,我什么都做不了。”

    尉迟松说:“其实你可以好好看看那座神祠。”

    萧玠心中突地一跳,从马背上扭头。

    所有人还在那半座神龛前叩首,神龛之内,端坐一个损毁极其轻微的泥像。

    一条白龙环绕其左,一头白虎护卫其右。

    他穿着奇特,不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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