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 159 章
天子中断了。第二天他把那个玠字拓在纸上递给姑父,姑父被嘴里的粥呛得大声咳嗽。

    秦寄很有提问的智慧。这是阿耶不会回答的问题,也是姑姑一定会告诉阿耶的问题。只有姑父会为他保全秘密。

    他在姑父那里知道了这个人的全名和身份,萧玠,敌对已久的大梁的皇太子。那个可疑天子的儿子。真正爱吃乳品的人。

    有了这些,要推测萧玠的身世是一件不怎么困难的事。

    他的表兄秦华阳再次被他拉过来,听他问出那个致命的问题:“萧玠是不是阿耶的孩子?”

    秦华阳不说话。

    秦寄说:“你说过孩子都是娘生的。”

    秦华阳说:“有例外。”

    “萧玠是那个例外吗?”秦寄问,“我是那个例外吗?”

    秦华阳答非所问:“舅舅只能有你一个儿子。”

    秦寄的思维很跳跃,他见过妇女怀孕时隆起的腹部,也见过秦灼带疤的腹部。他没有再问。他已经有了结论。

    当晚,他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在近乎梵音的吟诵声中,层层金莲开落,在黑泉上浮成羽毛般的金舟。他立于其上,飘过群山指缝,望见了灵妃的男相。

    那是个穿红衣的男人,戴金冠,耳坠七片黄金柳叶,抱一把朱红箜篌睁开眼睛。这时他被摄入光明神的金黄瞳孔,在那里他望见暗神穿白袍的背影。她怀里有儿啼。他看她蹲下身,将婴儿泊在一朵白莲上推远,那孩子渐渐飘成一片水中月亮。那白衣人转身,露出一张属于秦灼垂泪的面孔。

    在秦灼的故事碎片里他梦到两个孩子。没有自己,和那个缺位的父亲。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拼凑起梁天子和秦灼剩下的故事,一个标准的鸟尽弓藏式的君臣结局。因为存在萧玠,也是一个负心薄幸的家庭结局。

    他和那个萧玠一样也不一样。萧玠有两个父亲,有过一个幸福的童年。而秦寄只有一个父亲,和被那个背弃他父亲的梁天子摔碎的童年。

    秦寄终于找到一切痛苦的根源。

    他要解决这个根源。

    但他没想到,在他去找根源之前,根源先自投罗网地找了上来。

    萧玠快死了,想要见他父亲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