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刺眼,他醒来时愣神了几秒,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搬到时晕家中又小又窄的次卧。
沧麟拉开窗帘,阳光瞬间笼罩着全身,他盯着远处温润如玉石的海洋,在心里默默估算今日的行程,他向来是个喜欢计划和考虑的人,选择时晕,也许是他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情。
从签订契约那刻起,所有的事情全都走向了他意想不到的方向,他没见过做事如此随心所欲的女人,不会照顾自己,房间凌乱,总是吃速食,还昼夜颠倒,作息相当混乱。
性格也是,他,他说不上来,时晕似乎很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剩下的,还很有自己的想法,看不惯他的性格,说他是老古板,榆木脑袋。
如果不是因为人鱼宝宝,他们这辈子也许都不会相遇,见了面说不定会吵架。
他自认为最擅长忍耐,可时晕总能用一些他看不懂的方式,轻易地牵动他的心绪。
他明明不在意陌生人的任何事情,尊重每个人的癖好和想法,只要他们不要试图来改变他。
可时晕不一样,他需要讨好时晕,如果时晕生气了,撂挑子不干了,他其实也拿时晕毫无办法。
那契约实际上就是一张破纸,正直的人鱼王子没有设置违反契约的惩罚,这样就给了时晕试图来改变他的机会。
现在,他问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后悔吗,还是……庆幸?
不管怎样,事情还是在正轨上进行,沧麟决定为了人鱼族的未来,尽可能地去和时晕相处。
好在,时晕看起来很容易满足。
往浴室去要经过客厅,沧麟只是扫了一眼。
时晕像只困倦了的猫咪,深陷在沙发的怀抱里,光影为她的周身镶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睡得很沉,嘴唇微张,不知是否感受到了沧麟的视线,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手指无意识地蜷着,透着全然的放松。
现在的海风吹在身上还带着寒意,沧麟突然觉得这人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还能健康地独居简直是个奇迹,他关上阳台的窗户,随风乱飘的窗帘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又回卧室选了一床新的薄被,轻手轻脚地展开,弯腰准备盖在时晕身上。
被子轻薄地笼罩住时晕时,她睁开了眼睛,声音绵软,带着一丝沙哑的鼻音,眼眸却笑弯了,她伸手捉住沧麟的衣角,“抓到你了!”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白色的羽绒毯轻飘飘的,却让她浑身立刻暖和了起来,“老古板,这下子算你对我动手动脚哦!”
“我们扯平啦!”
“这,”沧麟脸上浮现出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他后退一步,“这怎么算,我又没有……”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不应该庆幸的!
正直的人鱼王子说不出接下去的话,时晕的脸皮却比城墙还厚,“我知道嘛,您是被我的美貌所诱惑,想要趁我睡着时偷偷近距离地欣赏是不是,不要害羞嘛,你承认了我又不会怪你。”
说完,时晕伸了个懒腰,“大大方方看!”
“你……!”
沧麟猛地转过身,用力揉了揉眉心,再跟时晕对视一秒,他怕自己被这荒谬的局面活活噎死。
他快步离开。
一大早,客厅里传来时晕清凌凌的笑声,像一串珠子滚落在瓷盘里。
把衣服团吧团吧塞进洗衣机,时晕今天闲来无事,也算给自己放了个假。
沧麟正在厨房做早餐,时晕倚在厨房的门上,朝穿着围裙的男人吹了个口哨,看到沧麟皱起了眉,她才弯了弯唇。
“沧麟,我们出去玩吧,”她说的每个字都带着亮晶晶的边儿,说完,她才想起来,补救似的,“带着宝宝蛋去。”
“宝宝蛋,”沧麟其实不想理她,奈何时晕真的很喜欢给别人起外号,他叹了口气,“你别这么喊,人鱼未出生之前就能感应到外界的声音了,越是要破壳,联系越紧密,万一以后破壳了,他真以为自己的名字是宝宝蛋?”
他都不敢想象,回去之后族里的长老看他的眼神会有多么怪异。
时晕从善如流,“那就不叫宝宝蛋。”
沧麟拒绝她的建议,“人鱼宝宝未破壳之前不适合出门。”
“行呐,那就不带他出门,我们出门去采购吧,我带你逛逛周边?”时晕想好了,要和沧麟尽快熟悉起来,这样才能进行她计划的下一步,否则有些事做起来也太生硬了。
这样的提议正好符合沧麟今日的行程,沧麟同意了,他打开冰箱,“你把昨天的鲍鱼羹都吃了?”
“对了,”时晕听他提这事才想起来,“这灶台我昨天怎么都开不了,你怎么做到的。”
沧麟太阳穴突突直跳,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