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低头不再言语。他不是不知道此刻有多少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也不是不知道这样让一个女子替自己遮羞有多么狼狈难堪,可他实在没有力气再与她争执了。他早已崩溃,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应如是见他不再抗拒,转过头低声吩咐小春子:“你来推轮椅,我扶他起来。”
“是……”小春子赶紧应了一声,连忙起身将轮椅推了过来,手足无措却又充满感激地看着应如是。
应如是半蹲着,小心地搀扶住沈行之的肩膀和手臂,试图将他慢慢地扶回轮椅上。沈行之的身体如同一团毫无生气的棉絮,轻得吓人,她心底顿时泛起一股难言的悲凉,忍不住咬紧了下唇,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她慢慢地扶着他坐回轮椅,细致地将斗篷拉好,遮住他身上的狼狈痕迹,又替他理顺衣襟,动作温柔却带着毫不妥协的决心。
沈行之沉默着,低垂着头,任由她摆布。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攥住些什么,却终究只是轻轻地放在了轮椅扶手上。他没有勇气再抬头,更没有勇气去看她此时的表情。
应如是做完这一切,终于轻轻站直身子,回头扫了一眼四周那些依旧窥视的目光,眼神清冷如霜,隐约带着警告之意。众人顿时回避目光,纷纷作势离开,似乎终于意识到此刻不该再看下去了。
她回过头,温声低语:“我们走吧。”
沈行之轻轻地点了点头,未敢再说话。
小春子赶紧推着轮椅,跟着应如是缓缓地穿过了殿前长长的白绫之路,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宫门尽头,殿前的议论与喧嚣才终于再度响起。
这一天,沈行之的狼狈被许多人亲眼目睹,从此再无掩盖的可能。
而应如是这一去,也意味着她与沈行之再也无法彻底撇清关系了。
但此刻,她却再也顾不上这些了。
她只想带他走,远远地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皇宫,离开那些审视与怜悯的目光,哪怕只是一刻,也好过再让他继续承受这样的羞辱。
因为在她心底,他还是沈行之,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她都无法再将他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