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卿一听完就哭倒了,莲笙忙着过去劝导。
只宝钗一人站在原地,挺直了腰杆,任由脑海之中信息纷扰。
……
曾经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薛蟠惹出了事,不是逃回家躲着,就是自己带了人去庄子上躲避。
家里就扔给王淑卿解决。
若是小事,对面看薛家如此门面,在门口骂几声也就罢了。若是惹着了一些子弟,来来回回遣了人进来通传。
王淑卿不理,就让人砸门。闹的整个家都不得安宁。直等到人泄了气走了才能将心放回肚子里。
现在这样又如同曾经的情景再现。
薛蟠被京城的公差带走,家里家外动荡不安。只是这情况相似,却又不相似。
薛蟠被带走后,许巡抚特意派人前来安抚,宝钗借着机会将薛家族人按下,又与薛蝌配合着把家产都握在手中。
薛家族人见有人做主,巡抚也依旧支持。便不再躁动不安,继续做生意准备过年。
那天的情况他们听了一半,后来的事情也打听出来了。虽然薛蟠遇着了事儿,但好歹他背后还有人支持。
薛家族人才被整治了不久,这时候也不会突然出来跳反。
只是薛朎一家不知跑去了何处。连带着陈夫人和宝罄都失踪了。
宝钗心中为宝罄担忧了一阵子,到底是薛蟠这边的事更重要,找了人去寻宝罄等人的踪迹也就罢了。
将家里家外都安抚好,宝钗这才安心下来筹划。
薛蟠被带上京城是进公堂,她们虽然有心帮忙到底鞭长莫及。到底不及就在当地的方便。
可是如今她家能借助的势力都在金陵,京城之中也只有姨妈家可以依仗,只是……
宝钗叫来家中管事,点清薛家在京城的房屋地产。先派了几十人家中心腹上京回去收拾屋子,又带上了许多贡品阁中的商品和家用。
最后又让人抬了十几箱子金银,细细的封好。请了许巡抚家的信定了镖局,将这些人和物护送上京。
这才吩咐好,外面就有人传话,说薛蝌来了。
宝钗叫进来,谁知薛蝌身边还跟了一个人,居然就是原本跟着薛蟠上京的薛瑞。
薛瑞上前把甄士隐之事与宝钗讲清楚,又让人将甄士隐请了进来。
虽然要顾及男女大防,但宝钗年纪不大,尚未过及笄之年。又要照看家中之事,故而这些规矩也都先不拘了。
等甄士隐进了屋,宝钗仔细看过,确实与莲笙有几分相像,才让人去后堂请王淑卿和莲笙,只说有人做客,怕她礼待不周,请王淑卿在后堂指点。
这几日莲笙都陪在王淑卿身边,王淑卿要来,莲笙自然也会跟着。
宝钗请了人坐下上茶。
甄士隐被大夫以针灸之法彻底唤醒,他浑浑噩噩了这许多年,脑海之中只觉得纷乱无序。
只是他还记得他清醒之前听到的话,那个叫薛蟠的公子知道他家英莲的去处。
还专门留了人让他和女儿团圆。
甄士隐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当即就要让薛瑞带他回去见女儿。
薛瑞知道家里这时候,定然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只是让人递了话回去,自己守在甄士隐身边照顾。
最后大夫和薛瑞几番劝说,才让甄士隐安心留下看病。
又将自身打理干净,喝了几壶药下去,恢复了些许元气,才被大夫允许出门。
薛瑞找了两平稳的马车,将风口细细的捂好把人平稳的送回了薛家。
饶是这样,为着下马车之时受了风,甄士隐连续着咳嗽不止。
他强忍着咳意,生怕薛瑞知道了不让他进门。
待进了屋看见宝钗,心中念及英莲,不由得红了眼眶,“敢问小姐,我家,我家英莲可是被贵府所救,她,她可吃了多少苦头?”
宝钗听见后堂动静,又看了绕到前堂的青萝,便知道王淑卿与莲笙已在后堂坐下了。
宝钗不得不细致了些,毕竟也是怕认错了人,反让莲笙失望。
宝钗问,“不知甄老爷家女公子年岁几何?又是何时走丢的?她身上可有什么印记?”
甄士隐明白宝钗的安排,看着屏风后隐约的人影,低着头拱手回道,“我家英莲是元丰二十二年生人,额间有一红痣……我年过半百才得此一女,疼爱非常。”
“那年英莲三岁,元宵节上,她想去看花灯。我让家人霍启带着她出门。谁知,这一去,英莲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过了……”
甄士隐终究是忍耐不住,话音中带着哭腔,“……英莲走丢后,我到处寻访不得,整日浑浑噩噩,一年后便跟着那跛足道人出了家……”
后堂之中传来一声惊响,像是有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