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拿着一封信,读了又读,脸上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住。
王淑卿笑道,“好了,我的乖儿,快坐下吧。你已经来回看了十几遍了,你父亲上京的日程已经定下,有的是相见的时候。”
宝钗在书桌前写字,温言道,“妈也太惯着黛玉了,她分明是见着信,跳了二十遍,念了二十遍,又来回走了五十遍。”
黛玉高兴的脸红扑扑的,扑到王淑卿怀里,“干娘看姐姐欺负我呢。”
王淑卿将黛玉抱在怀里,轻轻拍着黛玉的背,“你姐姐这是爱你,才逗你开心呢。”
“你孤身来此许久,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终于能见着至亲了。”
搬来贾府后,王淑卿才逐渐看清楚了姐姐的面貌。她这才明白,为什么人们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实在是客居别府有诸多不便。
往常在金陵,凡事都交由王淑卿做主,她甚至觉得麻烦将其交给宝钗。
住进贾府之前她也想过,不用操心家事,凡事听人安排一样能过好。
实则,她对这府里的人和事看的都还没有她两个儿女透彻。
宝钗早看出了王夫人不好相与,只是她还一门心思的投了进去。只以为凭借着她们多年的姐妹之情,姐姐能给宝钗说个好亲事。
哎,她带着儿女尚且如此。
更何况孤身一人来此的黛玉。又是小小的年纪,凡事都要自己看着猜着。
虽然有亲外祖母照顾,但底下人还各有各面。若是万一老太君有个什么不好,或是府里大权被王夫人最终拿下,那就没有黛玉的容身之所了。
王淑卿曾在王夫人那里听到不少关于黛玉的话,都不怎么好听。
下人如此说,多少都是看着主子的意思,再有了王夫人原本与黛玉的生母关系就不怎么好。
自然可以想见,王夫人对着黛玉明里暗里的挑剔。
宝钗也曾与王淑卿说过,黛玉是一个七窍玲珑心的人,自然有多少话,有多少事,她都放在心里的,只是没有去计较。
王淑卿拍着黛玉瘦小的身子,只觉得鼻酸。
黛玉这样小的年纪,就吃了这么多的苦楚,真难为她是怎么挨过来的。
没了娘的孩子,就是最可怜的。
王淑卿拿了帕子擦眼泪,黛玉被触动,知道王淑卿是为了自己真情实感,“干娘别哭。”
“如今可不就是苦尽甘来了。”
说着黛玉自己也哭了起来,她经受的这些只不过自己放在心里。
或者偶尔宝玉知道了劝劝她,但实在治标不治本。
难得有一位这样慈母的人,她看见了黛玉吃的苦,并且心疼黛玉所经历的一切。
这种无私的关爱,正是黛玉最渴望而不可及的母爱。
原本她所有可以自己撑住的苦痛,她都可以自己咽下。只是有人为她而哭泣的时候,她才忍不住动容。
王淑卿和黛玉两人抱头痛哭,直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又忙相互擦眼泪。
宝钗自己端了一盆水进来,给她们二人拧了帕子,“来,我来服侍娘和妹妹。”
“怪道宝玉常说女儿家是水做的,这么多眼泪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我看你们哭了得有一海碗。”
王淑卿拿帕子擦了脸,“你这孩子,我与你妹妹伤心的。”
黛玉没说话,但嘴巴撅的老高。
宝钗道,“总不能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哭,那这京城可要发大水了……”
“噗嗤”一声,黛玉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宝丫头都是与蟠哥哥学的,现在也总说些俏皮话了。”
宝钗笑道,“高兴了吧,高兴了可就好了。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单子。”
宝钗写了一大摞的纸,都交给了黛玉。黛玉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宝钗是在练字呢。
打开一看,却是修葺林府的准备事项。
林家是列候世家,底蕴比荣宁二府还长些。实在是从前朝就发展起来的大世家。只是子孙稀薄,到了林如海一代时,没了爵位才让他以科举入仕的。
这样的林家自然在京城也有宅子,只留了一户家人守门。
现在林如海要回京,自然是住自己家里,若家里要住人,则需要好好修葺一番。
先前薛家也修葺了自己的房子,人手和对应的采购都完整的走了一遍,用的也都是薛家本家的人。
宝钗掌家,自然对这些都了解。故而详细的给黛玉列了些单子,又给了对应的伙计名单,只需要黛玉选看新屋修葺的家具和样式。
“你准备的这样齐全,我都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黛玉格外欣喜,其实林如海定了上京之期,自然也会派家人上京打理事项。
但黛玉总想在父亲面前多出些力,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