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来……”无尽的恐惧和委屈淹没了他。
王安平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果然如此。在这年月,摊上这样的“成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常态。别说夫妻,父子反目、划清界限的比比皆是。
一旁的二妹王安琴轻轻扯了扯王安平的衣角,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王安平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低声道:“哥心里有数。”
前门村,她们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没有大人庇护,两个孤女在这充满敌意和歧视的环境里,就像待宰的羔羊。
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迟早会把魔爪伸向她们。后果……不堪设想。
“跟我走吧。”王安平站起身,看着草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草儿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和淤青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她认识王安平,知道他是王家村的人,偶尔会来她们村。可她们家现在……是人人喊打的“敌特家属”,是连亲戚都避之不及的“瘟神”!他……为什么要帮她们?
王安平迎着她困惑又带着一丝微弱希冀的目光,沉声说道:“我答应过你爸,要照顾好你们。走吧,你们也不小了,该懂事了。有些话不用我多说,继续留在你们村,你们会是什么下场,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你……你答应过我爸?”草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王安平沾着棉花絮的旧棉袄前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里。
她仰着小脸,泪水汹涌而出,带着绝望的哀求:“草狗哥!你见到我爸了?他在哪儿?我爸不是特务!他不是汉奸**贼!是不是?你告诉我!我爸在哪儿?他是不是被冤枉的?求求你告诉我!求求你了!”
看着女孩眼中那最后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王安平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复杂而沉重。他必须打破她的幻想,这很残忍,但现实就是如此冰冷。
“你爸……是被抓住了。具体关在哪里,我也不知道。”王安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草儿心上,“至于他是不是特务……”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草儿那双瞬间失去光彩的眼睛,“你们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数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击碎了草儿所有的侥幸。她抓着王安平衣襟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小兽般的呜咽。
她知道,王安平说的是实话。父亲那些神秘的行踪、深夜的叹息、偶尔流露出的恐惧……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王安平的话,只是撕开了她们姐妹自欺欺人的那层薄纱。
王安平看着崩溃的姐妹俩,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无论周瘸子是否真的做过危害国家的事,单凭他杀害军人这一条,就足以判处**。
**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他还是以敌特的身份。一旦枪决的消息传回村里,这对姐妹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瞒是瞒不住的,她们必须学会面对这残酷的现实。而他,既然做出了承诺,就只能扛起这份沉重的责任。
(PS:别喷!毕竟当时周瘸子只要开一枪的话,那么主角肯定会死的!所以这个承诺的话,还是要做到的!而且,我这边也翻阅了历史资料,国家对于敌特等子女,还是较为优待的。抗日战争时期,二狗子太多了!要是都牵扯进来的话,那恐怕有几百万人,甚至于是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