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透点了点头,依旧言简意赅,回复道:“好。”
时透看到左边那男人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地盯着他的衣服和日轮刀,像是很感兴趣。
老者又寒暄了几句后,就回到正事,威严嘱咐他身后的男人:“雄贵,你跟霞柱大人简单说一下鲛渔湾的情况。”
被叫到的雄贵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湾内发生的事跟时透讲了讲,内容跟主公说的差不多。
“咱们湾里有鬼。”雄贵的话伴随着一阵狂风而来。
时透无一郎薄荷绿的长发在雪中飞扬,雪花飞舞,萦绕周身不去,他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朦胧薄纱,神性十足。
鲛渔湾曾是这一片最繁华的村落,每日数不尽的渔船停泊在岸边,一筐筐地运送新捕的鱼虾。鱼网像银色的缎面绸缎,在碧蓝无波的汪洋上飘浮。丰足的物资与丰收的喜悦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但一年前村子里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村子里没有成年的孩子全部死去。这些死掉的人口吐黑水,混着死鱼的腥潮气的和血膻味,不小心触碰到了,还会腐蚀人肉。为了压制瘟疫,死人只能裹着干草,通通烧毁。
瘟疫结束后,恶鬼又开始缠上鲛渔湾,给这个本就死气沉沉,还未恢复的村落又一重创,这个最繁荣的村落才落魄成如今这幅样子。
听完这些,村长藤川忍不住叹了口气,老态的身躯看着更加佝偻,又苍老了不少。还不忘好心询问时透的年龄,关心时透是否成年了。
当得知时透今年才十四时,村长和雄贵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藤川摸着拐杖,低语着听不清的话。
时透不是医生,瘟疫这事跟他无关,他又不会治病,所以只问道:“鬼呢?”
雄贵与村长藤川沉默了一瞬,最后是村长斟酌着开口,声音呕哑嘲哳。
这只恶鬼也是三个月前出现的,无人知晓它的模样,只知道晚上会听到它的脚步声,在村子里不断徘徊。选中某一人家后,鬼并不会破门而入,而是会先好整以暇地敲门。
开门者无不例外只有一个结局——惨死。
最开始村里的人不知道屋外敲门的是恶鬼,冒失地开了门,结果就是第二天看到那倒在门槛处的尸体。
死者面色惊恐,眼睛瞪如铜铃,口张得老大,一副受到了极致惊吓的样子。脖子处还有两个拇指宽的洞口,浑身的血都被吸干。
夜晚不能开门已经成了鲛渔湾最大的禁忌。
“鬼还怪有礼貌的。”时透无一郎听完,给出了客观又中肯的评价。
然后就成功得到了一个浑身一僵的老头和眼神发射无形飞刀的雄贵。重点是鬼有礼貌吗,重点不应该是鬼很恐怖吗?
时透做人说话永远这么坦坦荡荡,对神色有异的二人置若罔闻,继续问道:“不开门会怎么样?”
村长良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真的老了,已经理解不了年轻人的思维了,说话都有些语塞,缓了一口气道:“不开门就没事。鬼会换一个目标继续敲门,直到天亮。”
也就是说理论上,还是能每天不产生任何伤亡。
雄贵似乎看破了时透的想法,大声囔囔道:“在这种恐惧中,我们根本活不下去了。”
夜以继日的敲门声,像个幽灵一样笼罩着整个村落,不知道鬼会不会下一秒就转了性子,破门而入。所有人只能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不敢闭眼,就连白天,很多人都不敢出门了。
恐惧同样是厉鬼。
时透回想着来时那空荡的街道和躲在屋内偷看的众人,算是找到了原因。他颔首,表示知道了,他今晚开门看看就知道了。
雄贵听到这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肩处的清瘦少年大放厥词,忍不住发出嗤笑,阴阳怪气道:“行,事先说清楚,死在我们村,我们可没有赔偿。”
话音刚落,雄贵面颊一痛,哪来的死乌鸦给他狠狠啄了一口,还飞踹了几脚,脸上瞬间出了血。
时透无一郎的身形几乎要与这雪地融为一体,清冷的声音响起:“好。”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字,却听得人心一骇,出尘的绝决让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少年痕迹,雄贵捂脸的动作都迟疑了一瞬,他开始怀疑时透无一郎是不是只是长得小,实际上几百岁了。
但看着实在不像,雄贵打消了疑虑,他捂着脸冲远处大喊了一声。
一个正弯着腰拖鱼的黑色小点飞速地跑了过来,是个枯瘦如柴的男孩,完全看不出已经成年了。衣着单薄,披着的破旧麻衣全是破洞,看得出缝缝补补的痕迹,但还是阻止不了衣物的毁烂。居然还是赤脚,手上和脚上全是溃烂的冻疮。
时透无一郎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
雄贵将男孩往时透无一郎的方向狠推了一把,语气恶劣地说道:“日向莲,你带霞柱大人找个住所,霞柱大人是来这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