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穿着贵气,满脸愧疚地对着女子说道。
逢玉站在不远处看清男子的如刀刻般的侧脸时,眼神一动,这人分明是宣璟。
而他对面站立的女子正是东宫筠。她一袭青衣,未施粉黛,眼神失望地看着宣璟,身子因激动轻晃。
那剑尖抵在宣璟胸口,未再近一寸。
只见宣璟握住剑身将女子往前一拉,想要拥她入怀。谁料东宫筠后退两步,直接将剑刺向他脖子。
她咬着牙,泪珠摇摇欲坠。
“我绝不可能让别人伤害我的孩子!”
东宫筠身子一晃,露出长袖之下凸出的小腹,看着胎儿应当有五六个月了。
逢玉看向身侧的少年,他沉默不语地看着眼前两人,漆黑的眸有一丝震颤。
东宫筠用心灰意冷的声音问:“那黑衣男子到底是谁!”
逢玉收回眼神,只见宣璟紧抿着唇,双眼通红。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他脖子被划出一道长痕,此时正在往外渗血,可他仿若没有感知,仍旧往前走了一步:“阿筠,听我的,把孩子打掉吧......”
声音不大,听得逢玉身躯一震。
她下意识望向东宫洺,此时他不再像方才没有反应,他牙齿紧紧咬着,垂着的手被攥成双拳,指节泛白,手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他的身体因两人对话轻轻颤抖,逢玉的心也跟着一颤。
逢玉垂眸,如今东宫筠肚子里孩子难不成是东宫洺,宣璟竟然想把他打掉,他俩明明十分相爱没有要如此做的道理。
东宫筠话中的黑衣男子又是谁?
她蹙额,脑中却闪过什么,不可思议地盯向东宫筠的肚子。
“以后别再来见我,还有我的孩子。”
逢玉错过了两人的几句对话,再抬头时,东宫筠将剑甩到地上,转身进了宫殿。
逢玉抬头看去,头顶红色匾额上三个金色大字——碎星宫。
原来东宫筠不是在两人决裂后才搬到这里的。
宫殿金碧辉煌,两边侧殿矗立,殿周还是一片茂盛的竹林,这才是碎星宫的本来面目。
殿门被狠狠关上,殿外的男子失魂落魄,欲哭无泪。
他站了许久,直到天边泛起红色,将他衣袍上的金龙照耀的闪闪发光。
宣璟转身朝他们方向走来,又从两人身侧走过去。
东宫洺始终死盯着宣璟的脸,身体颤着却什么都没说,他好像一直在克制。
他们如今处在东宫筠的记忆中,就算愤怒,也做不了任何事。
逢玉看着他,等他缓了许久,才拽拽他袖子,她用另一只手指向正殿:“要不要进去看看?”
东宫洺艰难地把目光移到逢玉身上,逢玉这时才看清他赤红的双眼,以及下唇明显的咬痕。
她心中犹如被什么撞了一下,抿唇低下了头。
东宫洺慢慢抬起步子,往正殿里面走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侧相伴的少女却没跟上来,他六神无主地转头看去,少女正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他,见他忽而转身有些猝不及防。
东宫洺垂眼皱眉,睫毛止不住的颤动,又抬头看她一眼。
他没说话,逢玉不知怎么就懂了他的意思。
她犹豫地想了想,迈步跟上去,没想到刚走到东宫洺身侧就被他扯住了手。
大掌自她手腕慢慢下滑,手指伸入她指缝,两人十指纠缠,紧密相扣。
逢玉看一眼,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任由他去吧。
正殿内极其安静,东宫筠躺在床榻,双手交叉覆在小腹上。
逢玉与东宫洺站在殿中角落,东宫筠状态已经沉静下来,她低垂着眼:“洺儿,等你出生咱们就离开这儿,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我们娘俩不稀罕。”
她唇边勾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你秀姨说他们在小渔村,娘也带着你去看看,离开这里,离开这伤心地......”
东宫筠依然有些发红,可她轻轻笑出了声,似乎在心中已勾勒出一副母子相伴的画面。
眼前的女子刚与丈夫决裂,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已重新振作起来。
时移物换,他们接下来又进了几个场景,还是东宫筠的记忆。
年幼的东宫洺与母亲相伴,两人平平淡淡地在碎星宫中生活,直到东宫洺渐渐长大,东宫筠身体却越来越差。
最后一幕,还是孩童模样的东宫洺跪在床榻前,握着东宫筠的手泪流满面。
逢玉听到他哽咽地喊着母亲,她忍不住低下了头。
身侧,直立着的少年把她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直到孩童一声悲凄痛喊,榻上的女子断了气,逢玉怆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