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姑娘虽好,终究是……唉,你姨母也是一片好心。”
“姨母自然是好的。”宝钗抬起眼,目光清明地看着母亲,“只是妈妈,我们薛家,如今难道就只能靠着亲戚的帮衬,靠着这一桩未必如意的婚事来维系门庭么?”
薛姨妈一愣。宝钗继续道:“哥哥不成器,家里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便是……便是真如了愿,难道我们日后在姨母家,便能直起腰杆做人?终究是仰人鼻息。女儿近日思量,咱们家在京中的几处铺面,如今都是老人在打理,生意日渐萧条。不如让女儿试着过问一二,或许能寻些转机。”
“你?!”薛姨妈大吃一惊,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能抛头露面去经营商铺?这成何体统!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你素日最是稳重知礼的,怎会生出这般念头?”
薛姨妈脸上血色褪去,惊骇之色远多于不解。她不是不懂经营,正因她深知世道对女子的苛刻,才觉得女儿这念头不啻于引火焚身,足以毁掉她们母女在贾府安身立命的根本。
宝钗见母亲动了真怒,知道一时难以说通,便不再强辩,只垂了眼帘,低声道:“女儿不过是见家中艰难,忧心日后,才胡思乱想罢了。妈妈息怒,女儿知道了。”
可她紧握着那串珠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的念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母亲的反对与现实的压力,更清晰地灼烧起来。前路漫漫,她该如何在固守的世俗与求变的渴望之间,寻得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