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器,母亲的一味依赖亲戚......薛家的困局,不正像一潭逐渐失去活力的死水吗?昨日偶听凤姐与母亲说话,提及薛家生意,凤姐叹道:“姨妈家如今守着那几个老铺面,进项一年不如一年,到底不是长远之计。生意之道,贵在流通,似那江河湖海,奔流不息,方是活水。困守一隅,坐吃山空,终是......”后面的话未曾听清,但“江河湖海”四字,却如惊雷般落在宝钗心上,与今日诗社上这“流水”之题隐隐呼应。
是啊,薛家之困,在于固守。家族之业,女子之身,皆如是。若能如江河奔流,湖海汇通,或许方能寻得一线生机。这念头让她心头一跳,随即又按下,只觉自己这想法过于惊世骇俗,却又忍不住反复思量。
一时众人又各自拟题作诗,或咏那案头新供的水仙,或赋窗外未化的残雪,或题那耐寒的松竹,倒也热闹。迎春作了一首,温柔平缓;惜春只寥寥几笔,却意境清冷;探春的诗则气势开阔,颇有几分不让须眉的英气。宝玉一心只在黛玉身上,胡乱作了一首应景,便又凑到黛玉身边说话去了。
诗社又热闹了片刻,众人拟了题,约好下次社日再聚,便各自散了。
黛玉扶着紫鹃的手往回走,心中清明。今日一会,她已隐约向这些聪慧的姐妹,尤其是宝钗,透露了自己的心迹。虽只一诗,有心人自能品出不同。
宝钗回到梨香院,独坐窗前,看着院中略显萧瑟的秋景,心中的念头却愈发清晰。她走到书案前,沉吟良久,终是提笔,在纸上缓缓写下四个字:“江河湖海。”